So24
Mineeyehathplaydthepainterandhathstelld
Thybeautysformintableofmyheart;
Mybodyistheframewhereintisheld,
Andperspectiveitisbestpaintersart。
我的眼睛扮演画师,将你的美
描摹在我心版上珍藏;
我的身躯是装裱的框,
透视方是画师至高技艺。
———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话是氏川渡说的。准确来说,是他在某次语文课的随堂作文里,从一本封面卷了边的小学生作文选上抄来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课,我抱着作业本经过他桌边,无意间瞥见他摊开的作文纸。那行字写得张牙舞爪,力透纸背。
我停下脚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念出声,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这……是抄的吧?”
他猛地抬起头,粉发在午后阳光里炸开一小圈毛茸茸的光晕。绿眼睛瞪着我,先是有点被抓包的恼羞,随即又混进些别的、更柔软的东西。他没反驳,只是撇撇嘴,把作文纸胡乱一折,塞进桌肚。
“抄怎么了?”他嘀咕,声音闷闷的,却忽然抬起眼,直直看向我。
那时我们刚在一起不久。他的目光还带着某种未经驯化的、直白的烫意,落在我脸上时,像夏天正午的阳光砸在皮肤上,微微的刺,和更深的、无处可逃的热。
他没头没尾地说:
“你眼睛好看。”
我愣住了。
不是没被人夸过外貌。但那些夸奖通常隔着一层礼貌的、社交的距离,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可他不是。他说这话时,绿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敷衍,甚至没有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旖旎。他说得很认真,近乎笨拙的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今天下雨了”那样客观的、无需争论的事实。
好看?
我下意识地想推眼镜——我的盔甲,我的屏障。手指碰到冰凉的镜框时,却停住了。
镜片后,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他。
他微微歪着头,绿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满满当当地,只盛着一个戴着黑色全框眼镜、表情有点呆滞的我。
那一刻,我忽然对“窗户”这个比喻,有了一点模糊的、战栗的理解。
原来真的有人,会试图透过这两片玻璃,去看后面的东西。
哪怕后面的东西,我自己都常常觉得空洞又乏善可陈。
“哪里……好看?”我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
他好像被我问住了,皱着眉,当真仔细打量起来。目光从我镜片后的金眸,缓缓移到眼角,又落回瞳孔中心。那视线太专注,太具象,我几乎能感到它扫过的轨迹,皮肤下泛起细小的疙瘩。
“嗯……”他拖长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最后像是放弃了解释,干脆地说,“就是好看。亮的。干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像……下雨后的窗户。被人擦得很亮的那种。”
这个比喻依然笨拙,甚至没什么诗意的美感。可我的心跳,就在那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因为他这句毫无文采的话,漏跳了一拍。
后来,我渐渐习惯了他的目光。
习惯了他做题做到一半,忽然抬头,盯着我的后背看,直到我耳根发烫,不得不转过去瞪他,他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习惯了他打篮球中场休息时,隔着喧嚣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角落里的我。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绿眼睛被汗水浸得愈发亮,就那么看着我,然后举起水瓶,冲我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