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没法开车,格兰这才想起来自己那辆二手猎豹已经垂垂老矣,自动驾驶功能无法适配新电源,只能手动开。
好在公寓楼离得近,走不了几步路,格兰干脆把车撂下,和菲尔告别后,一边醒酒一边走回去。
小巷子里有几个抽烟的混混,最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盯上猎物的豺狼,直到看见他腰间的手枪,这才开始若无其事地吐烟圈。
有惊无险地穿过几天小径,借着昏暗的路灯,格兰终于回到现在的住所——维塔大街四十八号佣兵所。
佣兵所是三个并列成环状的大楼,每栋一百三十八层,密密麻麻像个蜂巢,让人看着眼晕。
这里有走私犯、卖肉的、底层买卖人,最多的是佣兵和退役老兵。
两种兵其实是一种人,只不过退役兵能领到战后补贴,佣兵只能自己接活挣钱。作为强制退役的部队干员,格兰是背着处分离开的,没有任何退役补贴,能给他找个糊口的工作已经是上司格外开恩了。
因为很多住户拖欠物业费,楼里看起来又脏又乱,刚拿到房卡的时候,格兰为一个月一千的房租感到肉疼,但几个月下来,也习惯了。
一楼连接街市,人流量大,一看就是做小本买卖的好地方,有很多小吃摊贩。
格兰喝得头昏脑胀,随便坐了一张椅子,打算醒醒酒再上楼,耳朵里不断传来小摊电视机的新闻声。
“……红杉项目之所以能这么快落地实施,离不开科研人员和市政府的努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找到克服陀病毒的方法,有效提高居民的生活质量……”
听到熟悉的声音,格兰微微抬起头,视线被一个大高个子挡住了。
那人一边撸串一边嘟囔:“研究所是没人了吗?天天推个小白脸应付媒体,嘴上说的比什么都好听,实际上全是有钱人的狗腿子!”
“你得了吧!”他的同伴在一边反驳,“知道这是谁吗?维克托·斯蒂亚,用最简单的配药器就能手搓陀病毒疫苗的天才!现在的病毒都经过控件原子改造过,不仅突变速度惊人,还隐藏着战争时期的辐射粒子,没有这些科学家,人类早灭绝了!”
高个子:“要不是因为这些人,陀病毒也不可能诞生!你少给他们戴高帽!”
他的同伴:“跟你这种低智商人群没话说!”
大高个子奚落说:“你有智商。给研究所投了八次简历,拒了七次,最后一次直接被拉黑!”
同伴沉默,捏着酒杯低下头,一副被戳中要害的样子。
战斗结束,大高个子得意洋洋地离开。
格兰对着摊主打了个响指:“老板,我来杯橙汁,再给这位先生来一杯酒!”
高个子走后,这一片的桌椅只有格兰和另一个人。高个子的同伴是个瘦弱男人,头发蹭亮,从中间分向两侧,全身义体化程度只有平民水平,不是佣兵。
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格兰,忽然表情有些扭捏:“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我不喜欢男的。”
如果是寻常酒吧,主动给陌生人买单没什么,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自己的规矩,请客喝酒就是邀请对方上楼的意思。
格兰刚来没多久,还在适应这里的社交规则,一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
“兄弟别误会,我就想和你聊两句。”格兰微微一笑,“不小心听见了你和那位大哥的对话,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被研究所拒七次?”
这事是男人的逆鳞,只见他脸色很难看地回应:“关你什么事?”
格兰:“只是有点好奇,那鬼地方虽然工资高,但耐不住把人当牲口使,没有假期,出个门还得申请,和坐牢一样,你干嘛这么执着?”
“看样子你还挺懂。”瘦男人喝下一口酒,脸色缓和许多。
格兰伸出手,自我介绍:“格兰·斯蒂亚。”
男人张大嘴,同时把手伸过去:“乔治·瓦里奥……不好意思,你和维克托·斯蒂亚先生的关系是?”
格兰:“他是我兄弟。”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凡是买过人口档案芯片的人,一开扫描器就知道他姓甚名谁。
维克托在科研圈子里很有名,年少有为,魅力十足,有一头乌黑卷发,平时拿皮筋扎在脑后,高鼻梁深眼窝,没有经过任何美容改造,天生一副帅气逼人模样,还经常作为研究所发言人上电视,在民众眼里,名气不输当红的明星。
格兰问乔治:“你是他粉丝吗?”
“是的,狂热粉。”乔治有些激动,“早在中学我就听说过维克托,他刚入学不久就被研究所和生物公司抢着挖,没毕业就被研究所破格录用,是个实打实的天才!你和他经常见面吗?”
为了不给维克托惹麻烦,凡是不熟的人问起,格兰有个统一的答案:“不,我们从小就分开了,现在各自生活,没有任何联系。”
“哦。”乔治有些失望,但还没有终止对话的想法,“我就是因为他才转向生物科技领域,如果这辈子能和这种天才一起工作,那就是死也甘心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兄弟。”格兰拍拍他,“每天动不动枪林弹雨的,能平安回家就很幸福了,没必要因为个工作要死要活……”
“其实,我知道自己之所以被拒七次,并不是因为专业能力……”乔治说,“你知道陀病毒吗?”
“知道,每年的流感元凶不就是它吗。”格兰说,“它和它兄弟们,让我们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