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切斯捡了尤里,格兰捡了菲尔,一人扛着一只睡成死猪的胖子,互相道别后,钻进各自的出租车里。
菲尔在车上醒了吐吐了睡,幸亏是订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车上还十分贴心地准备了垃圾桶,不然只是那个味道,他们就得被赶下去。
菲尔把一晚上的酒水都吐完了,格兰把袋子封死,打开车窗,终于喘了一口气。
“下次喝酒再带你,我就是王八蛋!”格兰指着菲尔。
菲尔握住他的手指,突然开始呜呜哭起来。
格兰拍拍他的脸:“喂,菲尔,你怎么回事?”
“兄弟,我心里太苦了!”菲尔开始嚎叫,“玛丽,那个女人,那个贱人!她骗了我,她骗我!孩子果然不是我的,是她前男友的野种!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
格兰总觉得自己掺和进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里:“那,那怎么办呢?”
“我要和她离婚!婊子,贱人……她不配得到我的爱情!见鬼去吧!”菲尔咒骂着,眼泪和鼻涕抹了一脸。
格兰实在看不下去了,满车找纸巾,终于在车后座搜罗到一叠餐巾纸,递给菲尔。
比较意外的是,车子停在菲尔家门口时,玛丽捂着肚子,正站在街口等菲尔。
这个女人有一头漂亮的金发,长得玲珑动人,怪不得能把菲尔迷得神魂颠倒。上一次见她时,格兰能明显感觉出女人眼里的锐气和高傲,而这一次,女人脸上只有卑微的期待和一种说不出的憔悴。
“谢谢你,格兰。”玛丽从格兰手里接过站不稳的菲尔,非常有礼貌地道谢。
格兰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扶着菲尔,想着最起码送这个二百斤的胖子到床上,也算是有始有终。
谁知玛丽坚持自己扶,还在靠近菲尔时,吻了吻丈夫的额头。
菲尔好像清醒过来了,对着格兰挥挥手:“回去吧兄弟,多谢你了,回去吧!”他压在玛丽身上,有些排斥,有似乎有些不舍。
格兰一头雾水,但理性告诉他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
成年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想要维持下去,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沙子进到眼睛里,也得学会装作无事发生,这样才能长久。
就像格兰明知道尤里偷钱后为了免受责罚,把钱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他也认了,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如果尤里不栽赃格兰,痞子汉斯真的会活活打死他,就像打死帮派里其他几个没有背景的小鬼一样。
格兰向菲尔夫妻道别后,重新坐回车里。
维克托也在这时候发来消息。
他先是恭喜格兰升职,然后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礼物:“维纳斯游轮三日游,顶层奢华套房。”
“这小混蛋。”格兰关闭消息界面,打开银行账户信息,看着里面的数字嘟囔,“哥就升个职,又不是中彩票!”
入夜,细雨绵绵。
手术室的机器手进入休眠模式,指示牌上的“手术中”换成了“已完成”,等候区没有家属,走廊里也没有护士,维克托从操控台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病床上是下午从监狱医院转过来的紧急病号,维克托翻了一下吊牌上的信息,利昂·科尔,罪名:恐怖袭击、袭警、伪造文件等等。
利昂身上携带了未确定成分的十级干扰病毒,和之前格兰身上的一模一样,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男孩就是格兰拜托他打听的那对姐弟中的弟弟。
这个干扰病毒对电子神经的破坏程度远超之前所有病毒的总和,属于战争级别,按照正常程序,维克托应该启用紧急联络通道,通知部队情报科,组织专业团队进行调查。
而他只是抿了一口咖啡,点开格兰刚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顶层奢华套房?真有你的!”
第二条,先是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是文字:“好吧,满足你,我亲爱的弟弟!”
放下杯子,维克托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瞥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抬手就把病毒信息从医院系统里彻底删除了。
两小时后,维克托来到佣兵所,拿着新复制的门卡刷开格兰的公寓门,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
这年头入室抢劫的成本很低,贫民区的电子门就像摆设一样,除了有个遮挡之外没什么功能,只要被主人邀请过,就能顺利拿到门内的芯片码,从街上拉个业余黑客就能复制个一模一样的。
维克托关上门,径直走向卧室,和拿枪冲出来的格兰对上了眼。
格兰像是刚睡梦中惊醒,头发被枕头压得翘了起来,面相略有疲惫,手里的枪却不含糊,看见维克托的一瞬间就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