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的风雪,整整沉寂了三日。
这三日,是九天雷霆落下前最后的安稳假象。
漫天落雪不再肆虐,风也归于平静,整座仙山安静得诡异。唯有高空云层深处,沉沉雷云日夜盘踞,电光隐而不发,时时刻刻酝酿着足以撕碎仙骨的天威。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三日后雷台行刑,等那位万年尊上陨落,等这场逆道私情彻底终结。
清寂殿内,与世隔绝,无风声,无雷鸣,无外界纷扰。
白古清撤去了殿外所有遮掩结界。
不必再藏,不必再躲,不必再小心翼翼压抑情意。
天道已知他心,仙门已知他罪,既早已被判逆道,那最后三日,他只想随心而活。
随心,护他,伴他,宠他。
三日光阴,短暂得如同弹指一瞬。
可对白古清与月相而言,却是万年孤寂仙生里,最温柔安稳、最人间寻常的三天。
白日里,白古清褪去所有仙尊公务,不再过问云台诸事,不再执掌刑律审判。
他会静坐窗边,看着月相调息养脉。
少年盘腿坐在寒玉榻上,白衣松散,月华灵力萦绕周身,浅浅银光温柔流动,一点点修补万年枷锁留下的本源裂痕。
白古清就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身上,一寸寸描摹他眉眼轮廓。
从前他克制、隐忍、不敢多看,生怕眼底私情外露,破了师尊分寸。
如今他不必再忍。
他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凝望他的月光。
月相调息睁眼时,总能撞进他沉沉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曾阅尽九天风霜、审判万仙罪业、冷看苍生沉浮,素来淡漠无情,此刻却盛满独独属于他的缱绻暖意。
“师尊一直在看我?”
月相眉眼微弯,带着浅浅温柔笑意,刚调息完毕的嗓音清软温润。
白古清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避讳:“嗯,看你。”
“看不够?”月相轻声问。
白古清望着他澄澈银瞳,眼底温柔愈深,字字真心:
“万年孤寂,无一可看。如今得你一人,此生,看不尽。”
一句情话,朴素无华,却胜过九天所有温柔风月。
月相心口微动,眼底柔光泛滥,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前。
三日来,两人都默契绝口不提雷台、不提天罚、不提生死。
他们谁都清楚,三日后便是惊天变局,可谁都不愿打碎这短暂安稳。
只求朝夕,不负当下。
月相伸手,轻轻钻入他掌心,十指相扣,指尖微凉,贴合得无比紧密。
“师尊若是寻常凡人,该多好。”
他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