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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执（第1页）

鹤言看见楚尘漓垂在身侧的指节，正克制不住地发颤；看见他死死抿住的唇瓣，褪去了血色；看见他强压情绪时，眼尾极快掠过的眩晕。

旁人不知，鹤言却瞬间猜出。

方才那一场心神大震，极致的牵动与破防，恐怕早已触动了楚尘漓身上的心引。

那蚀骨的痛感，定然正在一寸寸啃噬他的经脉。

楚尘漓从头到尾，没有吐露半个疼字，甚至没露出半分异样，只勉强端着宗主的体面，硬撑着接下破天盖地的风雨。

鹤言心里一叹。

“今日到此结束，都散了吧。”鹤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楚尘漓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没有当众点破，没有追问安慰，只低声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缓声道：“人我让萧益带去清吟苑安顿好了，回去后先平下心引。别想着去看他。”

“天尊那边我需要赶回去，没法盯着你了，别硬抗。”

楚尘漓背脊一僵，呼吸停滞了一瞬，缓缓点头。

他不肯应声，鹤言又不情愿地退了一步，给足了台阶与退路：“余下俗事不必管。你若想去看他……便去吧，万事有我们。”

楚尘漓不回，并非是固执反对他，而是他高高筑起的城墙，把外人拒之其外，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可偏偏有些人，从不在意他的疏离冷淡，在他外面也筑了一座同样的堡垒，告诉他——

心怀天下也好，滋生私心也罢，想做便放手去做。

不必瞻前后顾，不必畏惧后果。

楚尘漓袖底灵光一闪，身形于原地默然消散，留下满脸无奈的几人驱散人群。

*

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清吟苑，一开门，便撞上了从慕夜生房内出来的洛尘风。

楚尘漓站直了些，意有所指地问：“如何了？”

洛尘风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摇摇头：“他目前的身体支撑不住血月玄冰瞳，丹田在魔气挤压下有些受损。但已经平复下了，师尊不必忧心。”

洛尘风本以为他会去看看慕夜生，却见他皱了皱眉，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口告退：“师尊先休息吧，尘风先去寻南境长老。”

谁知，楚尘漓进门前却开口阻住他：“不必，你在外等我片刻。”说罢，就合上了门。

洛尘风看了看两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止不住的叹气，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着。

刚进门，楚尘漓就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心口处，喉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俯身吐出一口黑血。

残留的余毒仍未清尽，但好在是逼出了大半，撑着同洛尘风谈完应当无碍。

楚尘漓扶着墙慢慢挪到了床榻，却不留神间，膝头狠狠磕在床角。

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唇间，他低头看向发麻的右腿，心口又添了几分烦乱。

听见声响，洛尘风叩了叩房门，小心询问：“师尊，您没事吧？”

楚尘漓指尖抵住喉间，灵力压稳气息，深深喘了一口气，回道：“无事，书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