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经历了严流北拆房子那一出,值班的守卫更是不敢懈怠,一听到A110传出奇怪的响声,就立马过来敲了门:“队长?需要我们进来吗?”
“不用!”周隋的声音穿过门板,显得有些闷闷的。
周隋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制服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手心也不知道抓到了哪里的碎木屑,钻心地疼。他跨坐在严流北身上,一只手拽住严流北两只手中间的手铐链子,让他不再动弹,腰腹紧绷着向后倒,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伸长了去够严流北的脚腕。
咔嚓!
脚铐落锁,身下一直动弹的严流北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任凭严流北再怎么厉害,也挣脱不了镣铐的禁锢。
周隋暗自庆幸,气息稍稍有些喘,说道:“还好我有随身带手铐脚铐的习惯,不然还真治不了你,你比变异了的豹子还难按!”
周隋短暂地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把脏兮兮的制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服,略有些紧绷的衣服勾勒出周身线条,肩臂肌肉流畅,手臂肌肉紧实有力。
反观躺在地上的严流北,双目发红,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侧,胸口上下起伏,但眼神还算得上清明,估计和周隋这一阵动手让他清醒了不少。
原本用手铐和严流北连起来的桌角四分五裂,先前把守卫引过来的声响就是来源于此,断口支出一节木刺,上面带着点新鲜的殷红。
周隋看到那点血迹,气不打一处来,睨了严流北一眼,说道:“你小子不搞点破坏心里不得劲儿是吧?!”
严流北自然没回他的话。
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退一步海阔天空……
周隋打算这笔帐等他完全清醒了再还,顺便还可以拟进保密协议里。他反手拉开门,守卫立马围了上来,周隋一看,竟是轮到了赵寻的班。还没等他开口,赵寻就忙不迭地问道,还不忘压低声音:“老大!怎么回事儿!诶哟!你这手!”
“小事儿小事儿。去,隔壁医院拿点镇定剂,再拿点纱布棉签和酒精。”他一把抓住拔腿就跑的赵寻,想了想,然后从脱下来的外套兜里拿出纸笔,在最上方写下龙飞凤舞的“申请”二字,最下面是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赵寻不可思议地在纸和周隋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这才冲向医务室。
晋哥!你的队长自己有纪律意识了!
周隋看着他一溜烟消失在走廊转角,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他哪里不知道赵寻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暗忖他老是不打报告,先斩后奏。
他确实就是个这样的人,但他突然发现,人还是要多做点好事,不然上天又给他天降一个严流北二号怎么办?
做好事第一天,决定从善待连晋做起。
剩下的守卫都尽忠职守,门大开着,看到门里躺在地上一身尘土的严流北也没有任何反应。周隋没有关门的意思,背靠在门框上,也斜着眼看严流北。
狼狈,灰头土脸。
但都这样了,还是掩不过他的俊俏。
头懒懒地搭向一侧,眼睫都被汗水沾湿,显得更是浓密,挺拔的鼻梁在脸的一侧打下一片阴影,把吊儿郎当的气质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疲力尽的忧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赵寻回来得很快,一看他脑门儿上的一层薄汗就知道他是用跑的,跑到周隋面前站定,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来,还不忘喊报告:“报告!镇定剂十支,医用纱布一包,棉签一包,医用酒精一瓶,都在这儿了。”
“行,剩下的放那儿吧,我一会儿自己处理。”周隋接过镇定剂,从盒子里拿出一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朝地上无人问津的严流北走去。
赵寻见周隋没有再安排自己的意思,很有眼力见儿地放下东西就出去了,临关上门前实在没忍住,说道:“队长,你的手……明天有空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照断木头的那个样子,周隋手心的皮肉里估计都有小木屑,虽然比起以前受过的伤并不算什么,但乍一眼看过去,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周隋“嗯”了一声,声音和关门的声响重叠,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二人。
“肌肉放松,别把我针头弄断了。”周隋在扎针这方面还算得上是个老手,毕竟也用保尔兰这么多年了。
但给别人扎和给自己扎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周隋一只手摁住严流北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将镇定剂注射进去。针管内的液体平面缓缓下降,很快见底。
“谢了。”严流北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声音有气无力。
“呵!你是该谢我!”周隋找凳子坐下,心想还好还有个位置休息。
“发作得这么快,生怕别人反应过来?”
“这不……”
周隋不耐烦地打断:“是是是,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不过下次别再把桌子弄坏了,好吗?”
他脸上浮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很快又恢复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行了,你继续趴着吧,条件有限,目前就先用镇定剂对付一阵子,反正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