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在院里欣赏了两圈,似乎很是满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带一众亲卫给他收拾好主屋,各自分配完房间后,唐瑾才摇头晃脑地回屋。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本就是下午,再这么一折腾竟已见了夜色。
唐瑾又在屋里转了两圈,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主屋名叫暖阁,炭火烧得很旺,外面天寒地冻在里面呆着也不觉着冷。暖阁里的装置都严格按照大启风格置办,香炉里燃的也是唐瑾喜欢的麝香,小案几上的花瓶里插放着几只他从大启带来的干梅花。
“殿下,水给您温好了。”
“嗯。”唐瑾隔着门应了一声,开始解衣宽带,只留一件里衣,入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唐瑾脱掉最后一件衣裳,赫然入目的,不是他微微隆起的肌肉和如脂的皮肤,而是腰腹上一拳狰狞的狼头烙印。
他的胯骨上方还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根五彩长命绳。两个脚踝上系的则是红色绳。
扯开发带,墨发披散而下。唐瑾整个人浸入水中,水没过头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脸露出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好难受,每次下水都是这种感觉……
唐瑾从不让侍从帮忙沐浴,没有缘由。
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活脱脱一个顽童性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唐瑾就把自己从水里捞了上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背上,走到温茶的案炉旁,端起一只白玉的小茶杯一饮而尽。
杯未离口,眼尾余光便划过一个黑影。
唐瑾手中的杯瞬间掷出,在空中带出一道凌厉的风。杯子破碎的声音和唐瑾的质问混在一起,“谁!”
一片安静。
是谁?他竟丝毫气息都没有发觉。
唐瑾微眯双眸,并没有急着去追入侵者,而是把碎掉的玉渣拢到一边,免得划到脚。
是看错了吗?不能啊,那功夫也太好了,悄无声息,连衣服都没打到!
敛好碎玉,唐瑾蹙着眉头回到卧室。他不太喜欢让人服侍,偌大的暖阁里只有他一人。
步入卧房的一瞬间,唐瑾就感觉出不对——东西被动过了,他没看错。
原本规规矩矩挂在衣架上的外衣,现在衣角已经拖在地上。
原本合着的窗子开了一条小缝,转头间,冷风猛不迭灌入屋子,窗子被吹得大开,衣服整个掉在地上。冻得刚从浴室出来的唐瑾一哆嗦,眉眼间的戾色更浓。
他走过去拾起掉落的衣服,用手捏捏袖子。
果然,袖箭不见了。
唐瑾抿了抿唇,转身走向桌案。虽然字条上没什么重要信息,他也记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下意识单独收起来了。
拨开抽屉暗格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唐瑾猛然站起身抬头环视了一圈最后盯向大开的窗户。他几步跨到窗前确定无人后紧掩上窗又落下锁才重新走回桌前拿起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傩面。
黑色的面具上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黢黢的洞口,但不难看出他横眉怒目威吓百鬼的模样。
傩者现世,百病消;恶鬼避让,天下安。
“这个送给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嗡——
唐瑾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尔后是剧烈的耳鸣,他抬起右手按了按太阳穴。
又来了……他想,我好像见过这张面具,在哪儿来着……
唐瑾背对窗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刚擦了两下还湿着的发丝胡乱披散在肩上,面容有些憔悴。
背后“咔嗒”一声清响,落锁的窗被从外面打开,冷风再次袭入。风把唐瑾的发吹得飘到眼前,他眨了眨眼,嗡鸣声渐渐消去。月光泻入,两个影子映在桌案上,一声调戏般的口哨响起。
唐瑾转过身,抱臂望向另一个影子的主人。
窗外月半轮,星斗璀璨。窗棂上蹲着一个身影,着一袭黑色潜行衣,手里一捻,出现两张纸条。
“殿下可是在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