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端详了一阵傩面,垂眸又把它放回暗格。
既然我的过去是个谜,那就把它锁得更深一点吧。
唐瑾盘腿坐在床榻上,在脑海里回顾这两天的事:先是半路遇袭,而后就是箭尾的纸条。“北王乱,质子亡”……现在来看北疆乱不乱尚且不知,质子应该是还没事。白日里未听闻狼王马首提及此事,那这个“亡”指的是谁?我吗……刚刚又是一个鬼面少年深夜来访,拿走了打出的袖箭告知纤细一事,还找到了被藏匿的纸条,虽然还回来了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鬼面少年与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提醒我这些事?为何每一次回忆他所说所做都会引起比以往严重百倍的耳鸣和幻视?童谣是用来告知身份还是有别的用途?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唐瑾急躁地扯了扯头发,一晚上“为什么”三个字好像围了个圈儿一直在他头顶跳舞,想不去在意都没辙,疑点太多了。
于是唐瑾真的睡不着了,直挺挺和打坐似的坐到了南南甯来叫他起床。
“不用叫了,别叫啦!我起来了!”唐瑾应了两声哐哐砸门的人。
“哟,真是稀罕事。”南甯推开卧房的折叶门:“你什么时候自己起过这么早?”
唐瑾:“认床,睡不着。”
唐瑾打了个哈欠,熬了一夜,眼眶还有些泛红。
“扯吧,你睡觉给个草炕都能死过去还认床?”
南甯翻了个白眼,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哎?这有枝干花。”南甯从窗外的小台子上捻起一抹蓝色。“这是什么花?怎么,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被姑娘家投花问柳了?”
“这是马兰。”
奇怪,明明不认识这花,为何会将它的名字脱口而出?唐瑾接过南甯递来的干花,将它插在花瓶里。一红一蓝,一长一短,好生雅致。
遂甯不植兰花,自然也没有马兰,宫里都对兰花避之莫及,说是与宫中秘事有关。具体事情不知,只是人们口口相传,什么版本都有。主流是一个知名大神棍说兰花有瘴,曾有宫中小儿被其迷惑以身涉险,险些丧命,建议家中不要种植。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全城惶恐,百姓高官都忙不迭地把兰花往外请,不到一月遂甯就肃清了兰花。但兰花到底有什么瘴,小儿涉了什么险,任凭谁也不知道。
南甯:“皇城里不是没有兰花吗?你怎么认的?”
对啊,我怎么认得?
唐瑾:“除了兰花所有的花我都见过,看出这花不认的,又是在北疆,马兰最为常见,自然不就是马兰?”
唐瑾一脸正经的胡诌道,说到后来把自己都说服了,不住点头。太有道理了,我简直是天纵奇才!
“此话当真?”
“真!保真!”
南甯用鼻子哼了下气:“没兴趣关注你到底怎么认识的。”
唐瑾伸手去勾南甯的肩,笑道:“好好好没兴趣,走,咱俩去看看新邻居都是谁。”
甫玉宫位于汉跋王城西南角,站在甫玉宫西南的角楼里,一抬头便能看到皑皑雪山和远处吃草的兽群,是王城里最佳观景地。
“疏月宫,好雅名。”唐瑾抬头看眼牌匾,“是姑娘的住处吗?”
疏月宫位于甫玉宫的东侧,也是其周围唯一一处门户,两宫四周环绕松林,虽处寒冬,却依旧翠绿盎然。
“四殿下,我家公子有请。”尚未叩门,一个小厮便从侧门里跑出来。
原来不是位姑娘。
“你们的消息好灵通啊,本王这才刚到,就得了通传,莫不是一直在盯着在下。”唐瑾垂眸盯着那小厮看,眉眼弯弯,含着笑意。
“哪敢,哪敢,”小厮好似没听出唐瑾话里有什么不对,欠着身子忙往刚打开的大门里迎,“我们公子昨儿就说,今天您准个得来寻见,让小的们做好准备。今儿您一到就往里头请。”
唐瑾颔首,跨步进入宫内。
再过垂花门,院中有些空荡。院中的主屋是个三层的小阁,挂着“梅花阁”牌匾。
好奇怪的布局,有一种了解中原文化,但了解的不多的感觉。唐瑾嘴角抽动。
梅花,梅花,梅香阁。
昨夜的场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是我多虑了吗?”唐瑾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