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寒气袭人泪,三月雪飘没莺声。
三月刚入中旬,唐瑾就呆不住了,他已经连着半个月无所事事,偶尔去两趟梅香阁,看看病怏怏的花海。
那少年也已经消失大半月。眼下,还有五日南甯就过十七岁生辰了。
其实南甯本没有确切的生辰,唐瑾就用三月加上他被收到宫里那天的日子作为生辰。
其实往年南甯生辰也没怎么认真过,毕竟南甯不怎么注重,也没什么可靠朋友,独一个唐瑾也是猫一天狗一天,不知在哪里望山望水望美人,哪还记得他何年何月何日生?
但今年不同,今年唐瑾被闲出屁了。
“对对,那边灯笼再往左来一点…往右,唉唉唉多了!”唐瑾站在侧房阴凉底下指挥着梯子上手舞足蹈的南甯。
“我的殿下啊…怎么挂都不合主子意,南甯索性抱着灯笼坐在架子上:“您老看内边”南甯抬手往旁边的空地一指。
“那边怎么了?喔那里呀,那里我要请人雕个一丈的石像,就雕你劁猪的样子怎么样?让赴宴的宾客都知道你精明能干。”唐瑾摸着下巴道。
南甯急速伸出尔康手:“大可不必!!!”随后捏了捏眉心:“我是说,您老要实在闲得慌就去挖坟,省得我被你霍霍死没了地儿埋。”
“哎,怎么会呢!我这是知人善任。”
“得得得,您可好好歇着吧。”
说完南甯转身一翻手将灯笼挂上,纵身跃下架梯。
“还有,殿下,我只是您的侍从,如此大费周折为我办生辰宴实在不合礼法,布置完之后咱自己人关上门乐呵乐呵就行,千万别邀客啊什么的。小的命薄,可经不起拜会。”
“不合礼法……我知道了。”
南甯看唐瑾转身走回了主殿,松了口气,感叹他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是不是语气太冲,唐瑾难过了?不然怎么一句话都不怼我,伤心了?不对,那家伙哪有心啊……
南甯坐在房前的石桌上冥思苦想,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归结于唐瑾生他气了。
不一时,一个身影再次闪到南甯面前。
“呼,我还以为没带来呢,找了半天可算是找到了。”唐瑾扶膝喘气,等把气顺匀了,一扬手把一方叠好的纸塞到南甯手里。
“这是…”
“你的卖身契!”
南甯愣了一下,迅速把手中的纸打开,白纸黑字写着,后头盖着皇族大印,是他的卖身契没错了,他不可思议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抬头盯着唐瑾的眸子。
“什么意思,生气了也不能这样啊…”南甯说话时已带上鼻音。
唐瑾似乎没听出来,还在自顾自的说“什么怎么样了?侍从不能风光得办生辰宴,那…”
“你不要我了!”南甯打断了唐瑾的话。
“唉?没有啊。”
“你不要我了!”壮得像小熊一般的男孩此刻泪闸子怎么也关不上,那张卖身契被他随手放到一边,貌似只是一张废纸。
“不是,这怎么了?”唐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不要你,没不要你,这契你倒是收好了啊,扯了也行,别让别人顺走你还得给别人当牛做马。”
“你还让我给别人当牛做马!你就是不要我了!”一边嚎,南甯一边拿手背抹眼泪和鼻涕,顺便把唐瑾刚塞到他手里的契又怼了回去。
唐瑾可算是明白这是怎么个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搂住少年人的肩膀,在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哎呀,没不要你,我的意思是作为侍从你不配拥有这样的礼遇,那你就不是侍从,卖身契还给你,你就不是谁的仆,也不用奉谁为主,怎么,我可没听过哪户普通人家不能给孩子办生辰宴的。”
“再说了,你小子啥时候把我当过主子啊?”唐瑾双手掐着南甯的两腮,拧了拧。
南甯赌气般将一手的眼泪鼻涕抹到唐瑾的身上,把卖身契从唐瑾手里抢过来团巴团巴塞进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