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小队接到第一个正式任务,是在队名定下来的第三天。
消息是凌宴发到群里的。只有一张任务卡截图和一句话:明天下午一点,北门集合。
秦槐当时正在食堂打饭,看到消息后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直接给宋时行弹了语音。宋时行没接。他刚从图书馆出来,站在台阶上,低头把任务卡看完了。
C+级。学校北区旧水厂。清理变异蝾螈,回收水源样本。人数五到八人。他们七个,正好。
宋时行把终端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很厚,压得低。明天可能会下雨。他想。这种天气,不适合下水厂。但任务不会等人,校方也不会因为下雨改期。他得提前做点准备。
回到宿舍时,秦槐已经把装备摆了一地。贺衣昱蹲在地上帮他检查金属扣。林与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往刀柄上缠布。
宋时行推门进去,秦槐立刻抬头:“宋哥!明天去水厂,你负责安排,我们听你的。”
宋时行点了点头。他脱掉外套,把地图调出来,投在墙上。水厂的平面图他是昨晚从图书馆的旧档案里翻出来的。北区旧工业带,一共两个蓄水池,两个过滤车间,一个地下排水口。东侧是管理员旧宿舍,西侧是废弃的化验室。南墙外有个小门,能通到校内后山。
“明天路线。”宋时行说,“从北门出去,沿旧管廊走。到水厂后,林与先摸侧门。凌宴带秦槐、贺衣昱走正面。我和祁昭走西侧。杨晓絮留在外面策应。”
秦槐比了个手势:“明白。”贺衣昱点了下头。林与把缠好的刀翻了个面,说:“如果里面不是蝾螈,怎么办?”
宋时行说:“随机应变。”
林与没再问。他收刀入鞘,起身出了门。贺衣昱也把东西收了。秦槐还坐在地上,一脸兴奋。宋时行看了他一眼,说:“早点睡。明天雨路不好走。”
秦槐:“知道了。我今晚肯定不熬夜。”
宋时行不信。秦槐每次说“肯定”的时候,第二天都起不来。
当晚,宋时行还是没睡好。他始终不太放心。旧水厂那种地方,他以前在北方见过。封闭、潮湿、有水源。这种环境,最容易养出不该出现的东西。变异蝾螈只是校方认定的最可能目标。但宋时行知道,任务卡上的“C+”从来不是上限。学校低估过很多次。他们不能犯同样的错。
第二天中午,天还是阴着。地面已经有点潮气。七个人在北门集合。宋时行到得早,他穿了件旧防水外套,鞋子是深色短靴,裤脚用细绳扎紧。刀还是别在腰后。秦槐今天没背那个夸张的大包,换了个普通装备袋,但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贺衣昱把护腕戴上了,手臂线条从短袖下露出来。林与一身黑,像要化进墙里。杨晓絮背着医疗包,头发全束了上去。凌宴和祁昭最后到。凌宴拿了把短棍,祁昭什么都没拿,只多穿了件防风外套。
“走。”宋时行说。
去水厂的路不近。走了二十分钟,雨没下,风却大了。凌宴走在最前面,用风系给后面的人挡了挡,但风系挡不住冷。宋时行听见秦槐在后面小声说:“这天气,真适合在家睡觉。”
贺衣昱说:“来都来了。”杨晓絮没出声。林与脚步轻得听不见。祁昭走在宋时行左边,和他一样没说话。两人从出校门到现在,只交换过一个眼神。但那个眼神,已经把任务分好了。
到了水厂,果然和宋时行想的一样。大门锈得只剩半扇,铁门轴已经断了。厂区里的荒草长到膝盖高,地上有一层很薄的积水,看不出下面是什么。宋时行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七个人同时停下。
“有味道。”宋时行低声说。
“嗯。”祁昭应了一声,“腐臭。不是死水。是活物。”
“林与。”宋时行说。
林与没回答,人已经不见了。他像被风吹散了,贴着墙根绕到了厂区西侧。秦槐小声说:“林与这速度,我什么时候能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