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垂下眼眸,“况且,何时能当上城主,何时能毁掉这里我们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何必,赌上自己的性命?”
“哥。”
孟予没说话,男人已经上了楼,少年跟在他身后,路过两人时,少年眼底破碎带着泪。他没和白锦鄞多说,因为男人上去就会拉绳,再耽搁就真救不回来了。
他往更换的隔间跑,白锦鄞在身后一怔,还是跟了上去。他走到阁间门口,就见孟予毫不犹豫跑到红线处,对面的男子的手已经握上红线。
白锦鄞瞳孔一颤——那根红线已被他扯落,那片漆黑穹顶上,无数星辰骤然熄灭,只余下唯一一颗黄渐绿光的星子,也就是孟予拉下所对应的星夜。
全场死寂两秒后。
星光落下,双刀上原本暗银色的刀刃此刻焕然一新,绿光闪过,星夜催动六星,双刀自动悬浮消失,随即出现在孟予手里。
对面包间里,那男人僵在原地,手还握着红线,只是红线已落,星夜已定。
死里逃生,本该庆幸。
可那男人看向他原本的阁楼,本该是自己的位置,本该降落在自己手里的星夜。
全没了。
旁边的少年上前,拉着男人,“哥,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男人失魂般被少年扶着下楼。
如果是上一世,孟予一定会转身把双刀给白锦鄞,尽管自己知道他灵根受损,不能使用。但现在,没这个打算,他转身,环顾了一圈,不确定邪祟的准确位置,只知道当时,白锦鄞不在,不知道去了何处,而自己被邪祟震飞了出去,逼向自己期间那东西被什么笛子的声音给吸引过去了,才得以逃过一劫。
踏出阁门,冷风吹到少年的脸上,他才能清晰感受到,哥哥没死,真的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转身想和男人去买了桃花酥就回家,可身后陆陆续续的人往外走,没有看到自家兄长的身影。
孟予走出阁间,白锦鄞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方才有个侍从找他,说星夜城主寻他去,有事要讲。
他转身,就看到上楼的男人,身边没有少年。
男人没动,周遭人群散去,二楼渐渐空落。
孟予刚想让他快走,可见那男人的眼神,是怨怼,是不甘。
“凭什么?那位置,那位置本是我的!星夜落在那儿,你答应得那么干脆!是你抢了去!”
孟予一怔,上一世那些输了命的人,临死前也是这般,可这一回,人活着,心却死了。但现在他并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因为他得先找出邪祟的位置,不然还会伤及街外的无辜者。
他抬脚就从男人身边走过,两步之距,他还是停了下来,劝道:“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你弟弟还在楼下等你,等你回家。”
说完,孟予就往前走,可被一阵哭着大笑的声音钉在原地,“希望?我没了妻,没了家,只剩他们。”
“活着?”男人踉跄转身,惨笑,“活着看他们一个一个病死,熬死?活着看他们因为我没用,活活等死?我的命,是我最后能拿出来换的东西。”
他抬手指向孟予,“可你,你把这最后一条路也给断了,我连拿命去赌的资格,都被你抢了去。”他说着就朝孟予扑了过来,但并不是要伤他,而是要去夺他手中的双刀。
孟予侧身避开,男人扑空,撞在栏杆上,半边身子探了出去。
少年在楼下,看见兄长的身影,喊了一声:“哥——”
身后响起重重落地声,少年转头一看,门外那东西上身似人,手臂筋肉虬结,腰身以下是无数蜷曲像章鱼般的触手,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扭动的黑色光晕。
是邪祟,但明显出现都时候比上一世快了不少。触手一扫,孟予不及细想,手腕一转,双刀破空斩向触手,断口处是黑色的液体涌出,七星深深扎进门框里。
少年瞳孔一颤,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孟予翻身下楼,俯身将少年扶了起来,“走,带你哥快走。”
少年脚步不稳,连滚带爬往楼上跑,下一秒,被他斩断的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不过片刻,崭新的触手示威一样在他面前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