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幸运女神最终还是眷顾了他呀,白玉京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但是暗门深处只有一眼望不尽的漆黑,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一咬牙提着煤油灯进去了。
暗门的楼梯呈现出一种水泥灰色,像是毛坯房里会有的常见事物。白玉京越往下走越能闻到一股糅杂了酸臭和腥的可怖气味,他只能捏着鼻子自欺欺人的用嘴巴呼吸。
不行,怎么还是那么臭啊,要吐了。
恍惚之间,白玉京似乎看见一点微光在远处亮起,跌跌撞撞走到光芒面前一股浅淡的花香便轻轻萦绕在他鼻尖。
救赎啊……
白玉京管不了那么多,干脆一头撞进光中了事。
“嗯?”
有神用鼻音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疑惑,祂只睁开了右眼,那冰蓝色的瞳孔并没有聚焦,似乎只是顺着本能望向某处。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可祂眼中却倒映出一个金色的时钟图案,表盘大咧咧的露着内部齿轮,咬合的极紧,看上去足够绞碎些什么东西。表针还勤勤恳恳的动着,偶尔前进偶尔后退,似乎含有什么奥妙在。
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祂缓慢睁开了另一只眼睛,随后两只一起眨动了两下,原本像玻璃珠子一样呈现出几分假的眸子一瞬间灵动起来,像是洋娃娃被注入了魂魄一样。
浓厚的神性一瞬间消失了,他从小榻上坐起,海藻一般略微卷曲的雪白长发披散在肩头,柔顺的滑落向地板,在即将沾染上并不存在的污秽时及时被主人一把捞了起来,对方拿了条克莱因蓝色的发带,草草在左肩编出一条马尾辫来。
完成这一系列事情的他还半阖着眼,似乎极为困倦。
他扫了眼一头撞进光亮中的白玉京,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了?”
【计划进行一半了。】系统回他,以一种熟人揶揄的口吻和他说话:【你再睡久点,大概就能收网了。】
他对系统的这种夸大说辞只是沉默,知道自己若是理了这句话接下来的话题可就不好拽回来了。于是他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路西法那里怎么样了?”
系统下意识顺着他思路走:【他将过去正常运行的副本程序偷到现在运行了,玩家们还没发现现在副本中的所有系统都是他扮演的。】
对方听了这话,讽刺的笑了声:“真是偷的够顺手的,都说贼不走空,他还偷了些什么?”
系统顿了顿:【他偷了你年少的皮囊,所造成的时间混乱在楚重楼身上出现了影响,他现在大概有点分不清真假感情了。】
死一般的寂静。
对方怒极反笑:“好啊,真是够胆。”
白玉京觉得自己像是掉进异空间一样,他面前一个微微发光的双臂展开双腿自然下垂,整个人呈现“十”字的被金色丝线吊在空中。那人低着头,一头极为柔顺的金色长发挡住了半张脸,那半张脸如同雕塑一般硬朗英俊。他身着雪白的希腊长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杂乱无章正紧密交织的金色纹路,脚底还有一面金色的镜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映不出人影。
白玉京小心的走进了几步,这才发现那丝线似乎本来没有颜色。
无论是身上的纹路还是那面镜子,都是血。
对方的眼睫颤了颤,很快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古井无波,似乎被吊在这里忍受酷刑也并没有什么。
他张开嘴:“——”
晦涩难懂的字眼从他口中流出,可偏偏白玉京听懂了。那些文字经过他耳朵灌入大脑,自动被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对方说的是:“吾乃时间与命运之神,遭伪神暗害,被囚禁于此。”
这话白玉京可太熟悉了,浸泡在互联网多年的他下意识在脑子里接上一句:v我50封你做大教皇。
不过对方说的倒不是这话,又或者说幸好对方没说这话,不然本来严肃的氛围被白玉京搞崩一半,另一半也要被搞崩。
对方恳求道:“请您将我放下来。”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