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刚起身,十七便奉命前来传话,明确告知去堡主房间教堡主写字。
傅明:“?”
为什么不去书房去卧房?
十七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躬身回话:“堡主吩咐,就在屋内授课,属下只需如实传话,傅公子,请随我移步。”
傅明:“……”
得,多说无益。
这位魔头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旁人压根猜不透他的心思,更别提与之理论。
他重重叹了口气,万般不情愿地跟在十七身后,走向夜离殊的居所。
不知道第几次踏入夜魔头的房间了,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笔墨纸砚早已整齐备好。
夜离殊一身常服坐在案前,神情如常。
见傅明进门,他抬眸淡淡一笑:“傅公子来得正好,从今往后,便劳烦你在此教我练字。”
傅明硬着皮笑肉不笑:“夜堡主客气了。”
他走到书案另一侧站定,先拿起一旁备好的宣纸,打算先写几个标准楷书做示范,“书法之道,先求横平竖直,笔画规整,再谈气韵风骨,夜堡主先跟着我临摹基础笔画即可。”
说罢,他提笔落墨,一笔一划写下端正工整的楷书,字迹清秀利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写完后,傅明将纸笔推到夜离殊面前:“夜堡主不妨先试着模仿一二。”
夜离殊拿起狼毫笔,指尖运笔力道十足,下笔干脆利落潇洒。
可当字迹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傅明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原本该平直的横画歪歪扭扭,竖笔扭曲盘旋,笔画肆意缠绕在一起,依旧是那团让人眼花缭乱的“夜氏狂草”,半点改观都没有。
傅明盯着纸面,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傅明:“……”
合着他之前说的这位堡主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这……”傅明压下心头的无奈,耐着性子指点,“夜堡主,笔画切莫太过张扬,收一收力道,横要平,竖要直,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夜离殊闻言点点头,再次落笔。
结果这一回比上一次还要夸张,墨汁飞洒得到处都是,一笔笔画得龙飞凤舞,整张宣纸被涂抹得满满当当,别说辨认字形,连下笔的顺序都无从分辨。
傅明只觉得一股火气顺着胸口往上涌,连日来积攒的郁闷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指着纸上凌乱的墨迹,忍不住出声:“夜堡主,您这写法完全偏离了根基!练字不是比拼内力,也不是江湖出招,这般肆意挥洒,永远也练不出规整字迹!”
夜离殊搁下笔,挑眉看向他:“我这般写法,自有我的章法。”
“章法?”傅明被气笑了,指着满纸涂鸦直言,“依我生看,便是朽木不可雕也!”
话一出口,他又瞬间怂了,偷偷瞥了一眼夜离殊的神色,见对方并无动怒,才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张写废的宣纸,“唰”地一声当场撕成两半,揉成团丢在一旁。
夜离殊见状也不恼,重新铺开一张新纸继续写。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堪称傅明的大型崩溃现场。
夜离殊仿佛认准了自己的写法,无论傅明如何讲解笔法、纠正姿势、拆解笔画,他下笔依旧我行我素,写出来的字永远是一团纠缠的墨痕。
傅明一张接一张地撕废纸,书案旁的纸团越堆越高,他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盛。
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