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刚透进窗棂,傅明才推开房门,就见夜离殊立在两房相隔的墙边等他。
傅明:“……”
一墙之隔,委实近得过分。
这魔头一天天的都没事干的吗?
没等傅明开口,夜离殊抬手递来一颗药丸,清浅药香裹着甜味漫开。
“解药。”
傅明:“……”
这事还是挺重要的。
他接过药丸,送入嘴中咽下,清甜滋味压下喉间连日练字的干涩。
傅明攥紧袖口,开门见山追问:“夜堡主,今日练字之前,我想问一句,此前牵连我的江湖纷争,真相究竟查得如何了?”
夜离殊缓步回房,傅明赶紧跟上。
只见夜魔头走到案桌前漫不经心的铺开宣纸,指尖轻搭狼毫笔杆,语气平淡无波:“线索杂乱,还在细细核查。”
短短六个字,瞬间点燃傅明憋了多日的火气。
他快步上前,站在书案对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调拔高几分:“还在查?我滞留堡中日复一日,日日耗在教你练字上头,考期一日近过一日,你却只拿一句还在查搪塞我!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派人追查真相,只是随便找个由头,把我困在恶人堡罢了!”
傅明越说越委屈,寒窗苦读十余年,满心只为秋闱,如今被困在此,每日对着一团鬼画符消磨心神,换谁都难以忍耐。
夜离殊抬眸望向他,眼底不见半分怒意,反倒多了几分玩味:“困住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堡内能人无数,不缺人伺候,也不缺人打理事务,留你在此,我反倒要每日耗费时间练字,还要特意吩咐后厨单独为你烹制清淡餐食,费时费力,于我毫无益处。”
这话直直戳中要害,傅明当场语塞。
傅明:“……”
他在心底反复琢磨,细细捋顺所有往来,确实想不出夜离殊强留自己能捞到什么实惠。
钱财?他一介穷书生身无分文。
武功?他手无缚鸡之力,半点帮不上忙。
权势功名更是无从谈起,可对方迟迟不肯放他下山也是事实,两相矛盾,堵得傅明满心懊恼。
他攥紧拳头,心底憋着一股闷气,偏偏自知拳脚功夫天差地别,别说和夜离殊动手对峙,对方随便抬手就能将他制住,争执打闹纯属自讨苦吃。
一番权衡之下,傅明闷哼一声。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我要下山。”傅明梗着脖子开口,语气带着赌气的执拗,“我赶路之时行囊遗失,我的书全都丢在山道了,如今困在堡中无书可读,没法温习功课,我要下山去书坊采买书。”
要是夜魔头不准他去,他就是把嘴巴说干也要争取去!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要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
“好。”
傅明:“??”
好?夜魔头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傅明:“……”
莫名的憋屈是怎么回事?
“此事不难,准你下山买书。”夜离殊还在说,“正巧我也有几件杂事要处理,我和你一起下去。”
傅明:“……”
好吧,更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