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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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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源自傲慢。

当时的小明，比现在更年轻，也更自大，在初次与猫人达成一致后，便天真地以为也能在魔鬼手中全身而退。

而那位诱骗他订下契约的魔鬼——梅菲斯，传说中大魔鬼梅菲斯特的直系后裔——最初表现得也确实是从容优雅，

就像老一套爱情小说的开头那样，一个英俊，优雅，谈吐和举止都很有教养，见多识广，出手大方，温柔耐心又富有情趣的完美绅士，把初出茅庐的傻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让小明一度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直到对方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控制欲，从盘问他交谈的对象，到干涉他每日的行程。

哪怕他们当时并非情侣，只是往来密接的好友。

在两人为此爆发争吵乃至动武时，对方还歇斯底里地吼叫过“你的灵魂只属于我！”“我迟早要把你锁起来！”之类的话，

只是每次爆发后对方都会主动哭求缓和，小明也只当对方口不择言，可次数多了，也难免心生不满。

最后的爆发，同样源自小明的愚蠢——在一次闲谈中，小明向魔鬼提起了工人福利的保障，说起关于八小时工作制的构想。

没想到魔鬼立刻答应下来，告诉小明他将会在自己产业下的工厂尝试推行，小明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这个构想不仅实践起来有着重重困难，更是因为这与魔鬼的贪婪本性背道而驰。

他带着怀疑和激动，询问魔鬼是否在开玩笑，以及这个构想实施起来所要面临的种种困难，连自己的魔王父亲和兄长都认为这是异想天开，

对方笑着则告诉小明不必担心，他会为小明处理好一切。

那一刻，小明简直心花怒放，以为终于觅得知己，直到数月后，魔鬼邀请小明参观了他名下的一家石棉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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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厂据说已经成功实施了八小时工作制，并且优秀的效益，也引发周边工厂主纷纷效仿。

如此轻易的成功，令小明吃惊不已。

直到他参观车间，当小明看到那些毫无防护的工人时，他担忧地询问是否该为工人们配备防护措施，而主管赔笑连连，承诺将在今后工人的贷款里增加相关条款。

“……贷款？什么贷款？”

小明错愕地看向主管，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没有等到他辩解，底下的车间突然传来了可怕的噪音：

有工人被卷进了机器里，周围人却仿佛习以为常，依旧在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仿佛有什么催命似的逼迫他们不停工作……直到深夜，远远超过八小时的时限。

“他们是自愿加班的，为了加班费……你知道的，我确实在认真执行。”

尽管魔鬼语气轻松，小明却不再相信对方这套说辞，他设法展开了调查，得知事情的全部真相：

没错，魔鬼确实像其所说那般，推行八小时工作制，但工作的总量没有调整，工人需要在八个小时内，做完过去十五个小时的工作量……至于无法完成？

要么滚蛋，要么签署贷款，购买魔鬼名下另一家公司生产的魔药（广告语：提神！抗疲劳！提高你的工作效率！成为你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就像香烟美酒！）

或者更换肢体，无论炼金术还是亡灵血肉出产，参与公司的创新性项目优惠多多！（95%折扣价，贷款利率更低，第一年仅5%）

而当工人拼命工作，却无力偿还贷款，他们的义肢就会被公司收回，往往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体也被药剂和恶劣的工作环境拖垮，并背上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沉重债务。

这时，魔鬼便会粉墨登场，用灵魂作为交换，让工人感激涕零地签署契约。

“好吧，但这都是他们自愿的，不是吗？我可什么都没做。”

面对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小明，魔鬼只是笑着，端起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上前来，仿佛期待小明与自己干杯：

“而你，晨星吾爱，你才是这个天才想法的发起人啊！别再为这点小事难过了，为我们的成功干杯吧！我有预感，当我们在一起，我们将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没有‘我们’了，梅菲斯。”

小明攥紧双手，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发抖：“我明天就回王城，如果你还想过安生日子的话，立刻停止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