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个混蛋!我吓得魂都飞了,我已经在网上看好我们一起合葬的墓地了。”
殷言走到卡座的时候,伴随着桃仙的骂声迎面而来的还有她的奢牌手提包,突如其来的失踪让她终于撕开了爆发期客气礼貌的小心翼翼,露出原本暴躁的小脾气。
“合葬在哪儿?”殷言丝毫不在意桃仙的怒气,无所谓的把包扔到空位上。
“乱葬岗可以吗?”桃仙躺在一个金发真空西装牛郎怀里对殷言疯狂的翻着白眼,恨不得在手边再抓点东西扔到殷言脸上。
看到这个熟悉的姿势,殷言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的时候是那样躺在林裕一怀里的了,看来是牛郎的职业素养。
“今晚所有消费刷我的卡,买新包的账单发给我。”殷言冷淡的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不适的地方。
周围一切陌生的味道和气息侵入着他的个人领域,各种各样的香水味、烟味、酒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他本就不喜欢这种人多味杂的地方,更何况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发着烧,冷汗从他的头顶渗出,顺着本来就湿黏发痒的头皮往下流,口罩还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好难受。
“你不许走!”桃仙从金发牛郎的温柔乡里跳起来,踩着面前的酒几冲过来抓住殷言戴在头上的兜帽。
“。。。”
桃仙的个子本来在女生里就算比较高挑的类型,踩着高跟鞋站在茶几上长臂一挥,把殷言本来包裹的的严严实实的宽大卫衣死死拉起卡在他的胳肢窝。
林裕一在樽叔的指示下又和隔壁桌的客人说了两句客套话,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节纤细柔韧的腰、苍白内陷的小腹、女人尖锐的红色美甲和殷言全黑的脸。
桃仙这次没有再躺回金发牛郎的怀里而是端端正正的坐着看菜单,她仔仔细细从前往后把菜单翻了个遍,还问了一下旁边点单的服务生有没有别的菜单,包含正餐的那种,结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这里到这里,这些吃的全上一遍,再上两瓶酒。”桃仙点着菜单说,那一片全是价格昂贵的甜点和酒。
“好的。”服务生点点头,把写好的单子递给桃仙旁边的那位牛郎签了个字,然后离开了。
林裕一陪着殷言坐在桃仙对面,林裕一本来是贴着殷言坐下,但是殷言看见他靠过来就往旁边挪了挪。
林裕一只好和殷言保持了一段可以及时招待但是又有礼貌的距离坐下,殷言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让他们两个现在分别处于卡座沙发的两端,中间像是隔着一条牛郎和织女之间的银河。
“喝啊,怎么不喝?”桃仙举起手里的酒杯和旁边的金发牛郎碰杯,然后又对着对面的殷言举杯。
殷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摇了摇头,他在卡座沙发直角里缩起来。
黑色的皮质靠背包裹住黑色的殷言,让他看起来显得很小,有点莫名的发起了小孩子脾气。
林裕一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回敬桃仙顺便替他开脱,“他身体不舒服,有点发烧,还是不喝酒了吧。”
桃仙听到林裕一这句话琢磨出有点不对,但是她现在也没心思抓着这一句话的不对使劲琢磨,她一听到殷言生病就有些慌了神,在昏暗的光污染里仔细一看殷言的脸确实是有些不正常的红着。
“怎么了?怎么还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已经不烧了。”
桃仙又几步就跨过来担心着,殷言眼下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平时看着有些凶的三白眼微微阖着,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色,鼻子上凝出一点小汗珠,但是他一扭头躲过了桃仙的手,不想让她摸自己的额头。
桃仙有点生气,又咬着嘴唇准备闪电出击去摸殷言第二次,刚好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过来了。
各色各样的三角形切件蛋糕瞬间就摆满了整张酒几,每一个看上去都外形精致,散发着令人陶醉的甜味,完全对得起它们高昂的价格。
“殷言,不去医院就把这些全吃掉。”
“不吃。”
“没听见,大声点说。”
“没胃口。”
“喝醉了听不到。”
“。。。”
一番拉扯之后,殷言选择拒绝回答并且抓起卫衣上的兜帽往上一掀把脸盖住了,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我来吧。”林裕一从银河的那一头坐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块卖相堪称完美的草莓蛋糕切件,三角形,三层松软的蛋糕胚,两层层奶油中间夹着红色的草莓果酱,上面放着一颗漂亮的鲜草莓。
殷言听见林裕一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近,恍惚间低头只看见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叉子,叉上精美的草莓蛋糕,把抹着奶油顶,混着草莓果酱的一小块蛋糕体分离下来。
林裕一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白色衬衫袖口没有扣扣子,柔软的面料敞开着垂下,只露出手腕部分,手腕的折角从内扣变得外翻,整个过程看上去赏心悦目。
林裕一抬手的时候手腕内侧的青紫色血管离他很近,近到殷言好像在这一瞬间听见了林裕一脉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