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予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五楼设计部还没什么人。他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把昨天没翻完的项目流程继续往下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拉椅子的声音,大家都慢慢开工作。
温时予没抬头,把耳机戴上,点开了一段面料工艺的视频。
他没注意到的是,外面隔了两排桌子的位置,几个设计师正凑在一起,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那边飘。
一个戴眼镜的男设计师压低声音:“就他?陈老师亲自挖回来的?”
旁边一个圆脸女生接话:“听说是Marc的学生,RCA毕业的。”
“RCA又怎么样,”眼镜男撇了下嘴,“国外镀个金回来,又不一定能落地。咱们这行又不是看学历,看的是能力。”
圆脸女生没接这个话,看了温时予一眼,跟旁边的女生说话:“但是他长得好好看啊。”
眼镜男:“……”
另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过来说:“声音也好听。”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花瓶子。”眼镜男幽幽道。
圆脸女生小声说了一句:“他真的不是模特吗?那个身材比例,坐那儿都好看。”
“行了行了,”眼镜男打断,“人家是来做设计的,又不是来走秀的。”
“哎呀真的是,又没和你说话,你怎么对他这么有敌意?”
“单纯是看不惯这种镀金花架子,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做到那个位置。”
“那就是人家真有实力呗。”
眼镜男没接住,闷头看自己的屏幕去了。
老刘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正好路过,听见了最后几句,低头看了眼镜男一眼:“稿子画完了?”
眼镜男:“……”
“没画完还有空在这儿嘴碎。”
眼镜男转回屏幕,老实了。
上午九点半,温时予进了五楼后面的玻璃隔间。他选了块薄的丝毛混纺面料,然后开始打版、裁剪、手缝、上机。中间没人来打扰他,只有老刘路过的时候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开了。
下午三点半,他从隔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件样衣。版型跟“迁徙”第三件是同一种结构思路,换了面料之后肩线的走向比之前更流畅,收针的地方多了一道很浅的折痕处理,在光线下会有一道极细的暗影。
他拿着样衣上了七楼。
陈老师正对着电脑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温时予走进来,把那件样衣抖开,挂在了她办公室的人台。
陈老师看了那件衣服两秒。又看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样衣前面,没有碰它,只是凑近看了一下肩线的位置,看了那道折痕处理。
“薄料。”
“嗯。”
“重做的?”
“第三件换了料子,重新打了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