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鬼影再现（第1页）

沈砚膝盖有点发软，小腿肚子还在打颤，这一趟下来抽干了他全身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地板站起来。陆止戈的身体冰凉，脸上没有了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沿着纱布往下渗，滴在地板上。

沈砚起身后把陆止戈架起来，陆止戈瘫软在沈砚身上，扶到床上后，沈砚去抽屉里翻出纱布和碘伏，一点点揭开纱布，红绳还缠在伤口上，此时已经松了劲，陆止戈靠坐在床头，也不喊疼，只是盯着天花板看，目光涣散。

沈砚拿酒精棉球擦伤口边上的血痂，碰到最深处时，陆止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疼就说。”沈砚没抬头。

“不疼。”陆止戈说。

“你嘴上说着不疼，我手里可是在抖。”沈砚说。

陆止戈垂下眼睛看他，没再说话。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白皮，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整个人像刚从深水里捞上来的。沈砚给他换了药，重新包好，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给陆止戈擦脸。

毛巾碰到额头时，陆止戈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只低低说了句“我没事，你也赶快休息。”

沈砚又去找了件干净T恤替他换上，做完这些，沈砚自己也累得不行了。他洗了把脸，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靠在洗衣机边上发了会儿呆，机器的嗡鸣声塞满了狭小的卫生间，这种白色噪音，反而让人清醒了些。

他出来的时候，陆止戈正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沈砚以为他睡着了，放轻了脚步，陆止戈忽然开口：“你今天进去之前，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别回头。”沈砚在床边坐下，“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只是一半。”陆止戈说，“另一半是，如果你在里面碰到和我长得一样的，不要跟他走。”

沈砚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没用了。”陆止戈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几乎算不上笑，“你出来的时候，我才能确定，你确实分得清。”

沈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回想起身后传出的陆止戈的声音，太真了，真到他现在，后背还一阵阵地发凉，如果不是陆止戈那句“真正的我不会让你回头”，他可能真就回头了。

“它死了吗？”沈砚问。

陆止戈偏过头，目光落在穿衣镜上，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光洁明亮，映着房间里的床和半拉开的窗帘，黄纸还贴在正中央，剪刀被取下来了，纸面上留了一个细小的孔。

“妆匣烧了，轿子烧了，本体就散了。”他说，“但红衣煞不是被消灭了，它是散了，散在镜子里，以后你还要经历很多镜子，不能保证不会再碰到它的残片。”

“残片会怎样？”

“掀起不了什么风浪，但会缠着你的步子。”陆止戈说，“就像烧完纸剩下的灰，风一吹就散，但衣服上总会沾一点。”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以后都甩不掉它了？”

“没有那么久。”陆止戈说，“镜子的里面和外面不一样。它散了，就是死了，剩下的只是气，时间一长就淡了。”

窗外已是傍晚，沈砚点了点头，去厨房煮了锅面条，两人依旧面对面坐着吃完，谁也没再提镜子里的事。

傍晚，沈砚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他洗到第二个碗的时候，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他擦干手去接，屏幕上显示的是赵泽，他按了免提，又回到厨房继续收拾。

“沈砚。”赵泽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整天没喝水，“我出酒店了，现在在朋友家，昨晚没再看到什么怪东西，但是今天下午退房的时候，房间洗手间的镜子上多了行字，红的，像用口红涂上去的。”

沈砚把水龙头关小了些，问：“什么字？”

“我他妈哪敢看啊，小刘帮我拍的照，他说是三个字，好像有个‘镜’字……”赵泽的声音在抖，“沈砚，这是不是还没完？这脏东西是不是缠上我了？”

沈砚抬头看向卧室方向，陆止戈已经听到了，正起身从卧室走出来，说：“叫他把照片发过来，然后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正常上班，别一个人待着，如果看到红影子，不要追。”

沈砚对着电话那头说完，“我他妈哪敢追啊？”赵泽几乎是在喊，“沈砚，这种事再来一次我就原地去世了，你要不也搬出来吧，别住那个房子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沈砚说，“先这样，我会想办法的。”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