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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男孩满眼新奇，忍不住睁大眼睛惊叹：“哇外婆，这里好好看，比我们住的地方好多了！”“那你喜欢这里吗？”男孩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这里很好，可我还是喜欢我和外婆在一起的小家。”“冉冉。”“嗯？”外婆停下脚步，蹲下身，认真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语气温柔又沉重，像压着千斤重担：“以后不管你遇到多少难事、受多少委屈，都一定要守住心里的善良。这个世界很残酷，可外婆相信，我们冉冉这么好，一定会被世界温柔对待的。”“我记住了外婆，我一定会的。”“如果以后只剩你一个人了，你也要好好生活，乐观开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男孩一下子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瞬间涌上不安与难过，眼眶微微泛红：“外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会只剩我一个人？”“外婆只是说万一而已。”男孩满脸不开心，固执地抿着嘴：“没有万一，绝对不会有的。”“好好好，没有万一。”外婆强忍着酸涩，顺着他温柔哄道。又走了一段路，远离了喧闹的街市，周遭安静下来，路边只有稀疏的行道树。外婆带着他来到一扇高大冰冷的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外婆，这里是哪里呀？”“是外婆以前经常来的地方。”“你乖乖站在这里等着，外婆去敲个门。”“好。”外婆抬手敲了很久的铁门，沉闷的叩响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里面始终没人回应。她忽然慌乱地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糟了，外婆攒的钱不见了，应该是路上弄丢了。”男孩连忙陪着外婆在铁门四周来回寻找，地面干净空旷，只有零星落叶，什么都没找到。外婆蹲下身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与痛苦，柔声说：“冉冉，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外婆，我沿着来路去找一找。那是专门给你存的钱，不能丢。”“外婆，要不别找了好不好？”“不行的。你就在这里站着，哪都不要去。如果里面有人开门出来，你就乖乖进去，知道吗？”单纯懵懂的男孩，完完全全相信了外婆的话。外婆把破旧的行李放在他脚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诀别，随后急匆匆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可后来男孩才知道，钱根本就没有弄丢，一直安安稳稳放在行李里面。如果他早知道，这是和外婆的最后一面；如果他早知道，前一晚外婆给他喝下的那杯水另有隐情，知道外婆那晚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他早知道，外婆送他来的地方，打着孤儿院的名头，背地里是专门贩卖孩子的黑暗魔窟……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外婆走的。男孩僵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他心里一遍遍难过地想：如果当初外婆没有捡到我就好了，这样外婆就不会被拖累，不会走到这一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许久之后，铁门从里面打开，几个面无表情的人走出来，将孤零零的男孩带进了孤儿院里。院内围墙高耸，四面封闭，阳光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男孩死死抱着自己的旧行李，浑身戒备，不让任何人触碰、靠近。那个年代交通闭塞、通信落后，孤儿院的大门每天都紧紧锁死，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走不出去。日复一日，从清晨到夜晚，夜晚到清晨。他就抱着行李坐在门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冰冷的铁门，心里一遍遍盼着外婆会推开大门进来找他。可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到夏，从来没有等到过那道熟悉佝偻的身影。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小声哽咽着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外婆，你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有我们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家。是不是冉冉不乖、不听话，所以你不要我了？外婆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安静的院落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不用再等了，你的外婆不会回来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男孩回头，看见了穿着深色衣衫的孤儿院院长，她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神情看不出喜怒。院长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语气温和地想要摸摸他的头：“以后，我陪着你。”男孩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抵触，像本能一样躲开了她的手，眼眶通红，固执地咬着唇说：“我不要别人陪，我只要我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