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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说完，他开始疯狂摔房间里的东西，杯子、书本、摆件，全都被他狠狠扫到地上。我又害怕又心疼，不敢再刺激他，连忙妥协：“好好好，我走，我马上走，你别摔了，别伤到自己。”那天我失魂落魄回了宿舍，一整天心里都乱糟糟的，根本听不进去课。我脑子里全是他刚刚崩溃的样子，怎么都放心不下。最后我实在忍不住，直接翘了课，偷偷跑回家，想悄悄看看他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我轻轻推开他的房门，看见他一个人静静坐在阳台那里。他以为进来的是阿姨，低声说了一句藏了很久的心里话。“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别再打景冉眼角膜的主意，对我没用。”“就算真的有用，就算我一辈子看不见、就算我死，我也绝对不会动他的眼睛。”我站在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都动不了。我终于懂了。他不是讨厌我，也不是嫌我烦。是阿姨一直想让我捐眼角膜救他，他没办法，只能故意说狠话逼我走，想保全我。过了几秒，他察觉没人说话，气氛不对劲。他试探着问：“妈？你怎么不说话？”又停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是景冉吗？”我嗓子发紧，低声回：“是我。”他立刻冷下语气：“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还回来干什么？”我咬着牙，很坚定：“甜安哥，我不会走的。”就在这时，阿姨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她看见我，笑了一下：“景冉，你回来了。”紧接着，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正好，阿姨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妈！”吴甜安立刻出声制止，语气急得不行，“我都说了！你不准打景冉的主意！我绝对不同意！”阿姨瞬间红了眼，又卑微又偏执，抓着最后一点希望求我。“甜安你别拦我。景冉，阿姨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把眼角膜捐给你甜安哥好不好？”“阿姨给你磕头都行，求求你救救他。”吴甜安声音又累又痛：“妈，你怎么这么固执？我和爸都不同意，你为什么非要逼他？景冉也是你半个儿子，你怎么忍心？”阿姨完全听不进去，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管别的！我只要我儿子能重新看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吴甜安整个人都累垮了。刚好这时候叔叔回来了，赶紧上前扶住阿姨，皱眉问：“你们到底在闹什么？”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阿姨，我答应你。我愿意捐眼角膜，只要能治好甜安哥。”叔叔当场愣住，连忙劝我：“孩子，你别冲动，别听你阿姨乱说。”阿姨却一下子激动起来，抓着我的手不停道谢，眼睛全是泪。她转头想去拉甜安哥，被他狠狠甩开了。他空洞地对着我的方向，声音又冷又痛：“柯景冉，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要把眼睛给我？”我点头：“嗯。”“我不需要。”他一字一句，说得特别决绝。“你走，现在就走。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弟弟了。”我心里发酸：“甜安哥……”“走。以后别再回来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阿姨死死拽住我，情绪彻底失控，“景冉走了，谁救我儿子！”叔叔拼命劝她：“你别闹了，放开孩子。”可阿姨怎么都不肯松手，混乱中，她突然掏出一把刀。谁都不敢动了，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你们谁都别过来！”她红着眼嘶吼，“为了我儿子，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吴甜安声音带着绝望：“妈，你这是非要逼死我是吗？”阿姨哭着摇头：“不是的儿子，妈只是想让你重新看见，再等等就好了。”“妈，这是意外，跟景冉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过他吧。”“我不放！”叔叔不停劝她收手，可阿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吴甜安不再争吵，也不再辩解。自从他失明之后，这个家就从来没有安宁过一天。无尽的争吵、逼迫、拉扯，早就把他熬得筋疲力尽。趁着所有人都在拦着阿姨、场面混乱的时候，他凭着记忆，一步步摸索着走到阳台。以前我们总在这里晒太阳、吹风、偷偷说话，是我们最放松的地方。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他慢慢抬起手，感受着落在手心里的阳光，温温热热的。这里是八楼。跳下去一定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