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疼,也比现在这样无休止的折磨要好。另一边,叔叔终于抢下了阿姨手里的刀。所有人刚松一口气,就听见阳台传来吴甜安很温柔却异常平静的声音。“景冉,今天的阳光真好啊。”“能做你的哥哥,我这辈子,特别骄傲。”“再见了,我的景冉。”我脑子瞬间空白,发疯一样冲过去伸手抓他:“甜安哥!不要!”我指尖明明都碰到他了,就差一点点。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抓住。他掉下去了。“甜安哥——!!”我撕心裂肺地喊。阿姨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叔叔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过多久,叔叔阿姨给甜安哥办了葬礼。阿姨心里记恨上了我,不让我去送他最后一程,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葬礼结束后,我收到了叔叔发来的短信。他说:景冉,甜安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别一直折磨自己。等时间久了,你阿姨会慢慢想开的。我们打算离开这里,带着甜安一起走。我给你卡里打了钱,你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你甜安哥一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他会一直在天上保佑你,你永远是他最爱的弟弟。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早就走了。真的很可笑。兜兜转转,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所有对我好的人、所有跟我有牵绊的人,好像只要沾上我,最后都会落得凄惨的下场,都会离开我。外婆走了,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甜安哥也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最后葬在哪里,连祭拜的地方都没有。那段时间,我不敢闲下来,只要一停下,愧疚和回忆就会想起他们。我只能拼命找各种兼职、拼命干活,用疲惫麻痹自己。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直到后来,我遇见了季御清,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冷风拂过身侧,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酸涩的气氛。乔怀宜手掌轻轻顺着柯景冉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景冉,对不起。当年我妈妈和我,应该早点去孤儿院把你接走。如果我们那时候动作快一点,你后面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不会受这么多罪。”柯景冉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愈发单薄苍白。“不怪你,也不怪阿姨。当年在孤儿院,是阿姨给了我唯一的温暖,我一直很感激。而且我们现在能够再次遇见,就说明我们之间本来就有缘分。”“景冉,”乔怀宜定定看着他,眼底满心疼,“经历过这么多黑暗,你依然还能保持这么干净善良的心。”柯景冉垂眼,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坦然说出自己藏了许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阴暗想法:“乔医生,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真的想过死。可我一想到外婆、想到甜安哥,就怎么都下不了狠心。我那时候甚至偏激地想,既然我死不掉,干脆去做坏事算了。可我骨子里做不出恶事,外婆从小教我的道理,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那段日子我活得浑浑噩噩,想死不敢死,想变坏又做不到。或许,我天生就是这样软弱的人。”乔怀宜死死攥紧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口疼得发酸,温柔又郑重地安抚他:“景冉,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只有你好好的,外婆和甜安在天上才会安心。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极端想法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了。”柯景冉望向远枯树,眼里藏着期许,“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叔叔阿姨,去看看甜安哥。我找了他们很多年,打算过几天,再去一趟市碰碰运气。”“这件事交给我。”乔怀宜语气格外坚定,“我会让舒克帮忙查,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我都帮你把人找到。”柯景冉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茫然又执拗的希冀:“就像我们一样,从前遗憾错过,兜兜转转还是重逢了。所以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他们。”他顿了顿,心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忐忑:“可是……我真的能找到吗?我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点消息。”“一定能。”乔怀宜眼神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景冉,相信我一次。”“好,我信你。”柯景冉抬眼看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语气卑微又沙哑,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乔医生,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过往,连季御清也没说过,我没有朋友,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只要靠近我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就特别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