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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乔怀宜心底了然。季御清既然没有回家。他沉默一会，斟酌再三，缓缓抛出下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对。”柯景冉没有任何防备，老老实实点头应答，提及季御清时，眼底不自觉泛起浅淡的温柔。看着他纯粹又满心赤诚的模样，乔怀宜心里五味杂陈，再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独自隐瞒昨晚的所见。他正视着柯景冉清澈的眼眸，一字一顿，语气郑重：“景冉，我昨晚，在我家小区楼下看见了季御清。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一同搭乘电梯，上了五楼。”嗡——柯景冉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嗓音发颤，：“怎么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我亲眼所见，不会出错。”乔怀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季御清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那栋单元楼。但你刚刚和我说，他没有回家。”他凝视着柯景冉逐渐惨白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态度无比坚定：“我明白，我不该私下揣测他，更不该背地里对你说这些话。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只要事关你的一切，我都不敢有半点马虎，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被任何人伤害。”此刻的柯景冉，早已听不进后续的话。脑海里一幕幕飞速闪过，那个平日里温柔体贴、事事迁就包容他、把他宠到极致的季御清，那个他交付全部真心、毫无保留信任的恋人，竟然欺骗自己。漫长的沉默过后，柯景冉才勉强从混沌中拉扯回一丝神志。他垂下眼眸，强撑着故作平静，“哥，我没事的。”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餐桌上凝滞的氛围。来电人是——季御清。铃声一遍又一遍循环，刺耳又折磨人。他迟迟不敢伸出手指，按下接听键。连续几通电话无人接听，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下一秒，一条微信消息推送弹出。景冉，你在忙吗？我回来了。今晚要不要加班？如果不加班的话，我做饭等你，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他温柔一如往常。----------------------------------------可此刻落在柯景冉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他分不清，季御清平日里的温柔体贴，究竟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又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乔怀宜望着他颓败落寞的模样，心底萌生浓重的悔意。或许是他太心急了。他不该如此直白地戳破真相，不该让毫无防备的柯景冉，承受打击。“景冉，我……”“哥，我吃饱了。我先回去工作了。”柯景冉直接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脸上勉强扯出一抹难看又苍白的笑容，攥紧发烫的手机，起身快步逃离食堂。他躲进无人的消防楼梯间。四下空无一人，他再也不用勉强伪装情绪，泪水模糊视线。柯景冉死死咬住下唇，用力遏制喉咙里脱口而出的哭声。他盯着屏幕上季御清发来的消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屏幕反光映出他苍白憔悴的侧脸，我今晚值夜班。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方几乎秒回，好。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柯景冉的心脏。他嘴上谎称自己要值夜班，刻意避开季御清；可殊不知，那个口口声声说在收拾东西的男人，从头到尾也在欺骗他。多么讽刺。……下班时间到来，医护人员陆续离开医院。乔怀宜迟迟没有驱车离开，一直守在医院大门口。满心自责。他亲眼见证柯景冉一整天失魂落魄、死气沉沉的模样，也清楚明白，今天这件事，是他太过急躁，处理方式太过生硬。片刻后，柯景冉缓缓走出医院大门。柯景冉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等候的乔怀宜，没有多余的迟疑，径直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哥，中午是我失态了，对不起。”他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乔怀宜侧头看向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满的心疼：“傻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换做任何人遭遇这种事，都会崩溃难过，你有情绪是理所应当的，而且是我处理不当。”车里安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乔怀宜静静看着柯景冉落寞的背影一步步上楼，直到身影消失，才重新发动车子，缓缓离去。柯景冉背靠冰冷的墙壁，深呼吸数次，压下心底的情绪，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