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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季御清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指尖瞬间攥紧大衣口袋，“他怎么会突然离职？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去哪里？”“我不知道。”陈灵然用力摇头，眼底也泛起惋惜，“收拾东西就走了，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季御清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拨打柯景冉的号码，听筒里始终是一成不变的无人接听，冰冷又残忍。黑夜彻底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沿街霓虹流光交错，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繁华夜色热闹喧嚣。黑色轿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城市大街小巷，车速缓慢，一路走走停停。乔怀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内没有开暖风，缝隙灌入的冷风不停吹拂着他的鬓角碎发，吹得太阳穴阵阵刺痛。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路边来往的行人，视线扫过每一道相似的身影，固执地在茫茫人海里，寻找那个让他牵挂的人。车子缓缓停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刺眼的红光映在车窗上。乔怀宜望着窗外璀璨灯火，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低声喃喃自语：“柯景冉，你到底在哪……”酒店房间里，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夜色与光亮，屋内昏暗无光，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车流呼啸的声响。柯景冉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宽松连帽卫衣，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双臂环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从医院走出来的那一刻，一路上他始终低着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一步都没有回头。那里有他熬过无数个通宵夜班的走廊，有他悉心照料、慢慢康复的病人，有相处融洽、温和友善的同事，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乔怀宜。枕边的手机屏幕每隔几秒就会自动亮起，消息提示音不停震动。乔怀宜和季御清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铺满整个聊天界面，字里行间全是焦急的询问，全都在追问他的下落。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之前。景冉，我很想你。发信人：季御清。柯景冉缓缓抬起头，毫无血色的脸庞在昏暗光线下格外脆弱，他静静盯着屏幕上那句温柔恳切的话语，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想他？到底是想念他柯景冉这个人，还是想念韩萧？答案心知肚明。他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开季御清的聊天框，点击拉黑，再彻底删除联系人。当聊天界面彻底变得干净空白的瞬间，这些天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难过、心酸与自我欺骗，瞬间彻底决堤。眼眶猛地一热，泪水毫无征兆滑落。他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失声抽噎，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床上，任由眼泪不停滑落，一点点浸湿枕头边角，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整整四年。四年里，季御清温柔体贴，耐心十足，事事迁就他、包容他，包容他的性格，包容他不善言辞的沉默，把所有的温柔偏爱都给了他。曾经的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灰暗孤独的人生里，捡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救赎与偏爱。直到真相彻底撕开，他才清醒地明白。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件用来慰藉他人思念的替代品。同一时间，季御清家里，他坐在沙发上，周身冷清孤寂。他指尖反复刷新聊天界面，下一秒，一个刺眼鲜红的感叹号无情弹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柯景冉，把他拉黑了。过往所有的回忆，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和柯景冉的相遇，本是一场意外。初次见面，是在一家咖啡店。那天午后阳光和煦，阳光洒进店内。柯景冉穿着浅棕色咖啡店工装制服，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安安静静站在吧台内侧。他垂着眼认真擦拭玻璃杯碟，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眉眼清冷疏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孤独感，安静得像一幅画。季御清推门走入店内，目光随意一扫，在瞥见吧台少年的那一刻，脚步顿在原地。眉眼轮廓、垂眸时落寞温柔的神态，甚至是安静独处时的氛围感，都和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韩萧，一模一样。尘封在心底多年、不敢触碰的思念与回忆，在这一刻被勾起，汹涌泛滥。他原本只是路过此地，随意进店买一杯咖啡，可遇见柯景冉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心思，都彻底变了。季御清坐在靠窗的单人卡座，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吧台少年身上，看着他低头点单、细心制作咖啡、轻声将饮品递到客人手中，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完美复刻了他记忆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