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刚刚办了离职?”陈灵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脚步下意识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柯景冉轻轻点头,神色平淡:“嗯。”“好好的工作,你做得一直很好,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就是太累了,想停下来放空自己一段时间。”陈灵然死死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上气。她太了解柯景冉了,他从来都不是怕苦怕累的人。“只是累吗?”陈灵然压低声音,“景冉,你别骗我。我跟你共事这么久,我最清楚你的性子。”柯景冉攥紧身上护士服:“我是真的撑不住了,只想停下来休息。”“那你之后打算去哪里?以后还会不会回到医院?”“不清楚,先回老家,好好陪着家里人。”话音落下,陈灵然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哽咽:“你性格温和,脾气好,做事永远认真负责,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你怎么会毫无预兆,突然下定决心要离开?”柯景冉唇角微微牵动:“医院很好,同事们也很好,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陈灵然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在意、也最不敢问出口的那句话。她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开口:“那……乔医生呢?你告诉他你要离职的事情了吗?”安静两秒,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我没有说。”陈灵然愣住,满眼不解:“为什么?”“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道别。”与此同时,办公室内。乔怀宜刚刚结束手术,他心底始终惦记着柯景冉,迟迟无法安心。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陈灵然拿着病历,在办公室门口来回徘徊,内心挣扎万分。她攥紧病历本,犹豫再三,抬手推开办公室的房门。“乔医生。”乔怀宜闻声抬眸,漆黑的眼眸看向来人,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淡淡开口:“怎么了?”陈灵然不敢抬头直视乔怀宜,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柯景冉,刚刚办完离职手续了。”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头顶冷白的灯光,尽数落在乔怀宜僵直的指尖上。乔怀宜缓缓开口,满是滞涩与不敢置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说谁?”陈灵然眼眶微红,“景冉。”----------------------------------------乔怀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嗓音沙哑干涩,没有一丝波澜。可这份过分平稳的语气之下,藏着濒临失控的情绪。“他人呢?”乔怀宜漆黑的眼眸,沉沉的看向陈灵然,带着急切的追问。“刚刚收拾完个人物品,已经离开医院了。”陈灵然咬着唇,不忍心对上他失望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话音落下的瞬间,乔怀宜转身大步冲出办公室。黑色光亮的皮鞋踩在地砖上,踏出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忙碌,没有人留意到,这位平日里从容稳重的乔医生,此刻脚步慌乱,失态地朝着医院大门狂奔而去。他的脑海里没有别的思绪,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不能让那个习惯独自消化所有委屈、永远把难过藏在心底的人,再一次孤零零地躲起来,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冷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刀,割得皮肤生疼。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辆电动车裹着寒风匆匆驶过。乔怀宜顶着寒风冲出医院大门,放眼望去,路口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他僵在路口,仰头望着头顶一片阴沉灰蒙的天空,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闷得他呼吸困难,连心脏都跟着一阵阵抽痛。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拿出手机拨打柯景冉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另一边,季御清步履匆匆地赶到医院,黑色羊绒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周身裹挟着慑人的戾气,眉眼冷冽阴沉,周身气压低到吓人。陈灵然看着气场压迫感极强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柯景冉呢?”季御清薄唇紧抿,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慌乱,眼底是藏不住的焦躁。“他……他已经办完离职,离开医院了。”“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