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一室安静。晨光落在书桌上。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银行卡,旁边放着他和韩潇的照片。照片下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柯景冉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字字决绝:我们分手吧,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季御清浑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有想到,柯景冉竟然发现这些。巨大的慌乱席卷全身,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翻遍所有抽屉。属于柯景冉的所有衣物、生活用品、小摆件,所有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间公寓里生活过。心脏密密麻麻的恐慌袭来。季御清慌忙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拨打柯景冉的电话,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无人接听。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抓起玄关的车钥匙,疯了一般驱车赶往市中心医院。此时护士站内,头顶日光灯管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区域。柯景冉安静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穿着一身标准的浅蓝色护士工作服,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下乌青浓重,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双往日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麻木,没有半点光亮,整个人死气沉沉。陈灵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心疼,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担忧:“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黑眼圈重得吓人,整个人憔悴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景冉,你跟姐说实话,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柯景冉嗓子沙哑干涩,说话都带着刺痛感,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微弱:“我没事姐,只是最近工作和生活压力太大,有点累而已。”“嗓子哑成这样,脸色差成这样,还叫没事?”陈灵然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样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就在这时,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压抑的氛围。陈灵然收回心绪,连忙接起电话:“喂,院长……嗯,柯景冉现在在护士站。好,我马上让他过去。”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神情漠然的柯景冉,心里放心不下:“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柯景冉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你要是实在撑不住,等会儿直接跟院长请假,回家好好睡一觉,别硬撑着上班。”陈灵然忍不住再三叮嘱。“我知道了。”柯景冉轻声应下,清瘦的背影缓缓转身,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灵然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口沉甸甸的,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担忧。院长办公室内安静肃穆,柯景冉抬手,轻轻叩响房门。“请进。”他推门走入办公室,身姿笔直,却难掩满身疲惫。院长抬头看清他的模样,当即愣住片刻。不过短短几日,眼前的年轻人消瘦憔悴了太多,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周身没有一丝生气,和从前那个细心温柔、永远元气满满的年轻护士,判若两人。院长无奈轻叹一声,抬手示意桌前的椅子:“景冉,坐吧。”等柯景冉落座,院长才缓缓开口:“你真的考虑清楚了?确定要办理离职手续?”柯景冉垂着眼眸,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语气平静无波,却坚定:“是,院长。我目前精神状态极差,情绪极度不稳定,没办法专心护理病人,留在科室只会影响工作进度,也容易给患者带来麻烦。而且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专心陪伴母亲,她身体不好。”“唉。”院长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他清瘦苍白的脸颊上,满眼惋惜,“你在护理部工作这几年,做事细心稳重,对待每一位患者都耐心十足,科室同事、主治医生,都格外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办公桌光滑的桌面,语气温和又体谅:“我明白你的难处,人的情绪从来都藏不住。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医院,我不拦你,尊重你的决定。”说完,院长将一张离职申请表,轻轻推到他面前。“后续所有工作交接,我会安排其他护士接手,你不用操心。回去好好陪伴家人,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柯景冉缓缓站起身,朝着院长郑重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又恭敬:“谢谢院长体谅,也感谢医院这几年对我的照顾和栽培。”院长连忙起身扶起他,眼底满是心疼:“不用客气,好孩子。”笔尖落在纸面,落下利落工整的签名。签下名字的这一刻,柯景冉彻底卸下了坚守多年的护士身份,和这份热爱的工作,彻底告别。回到护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