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小然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忍着泪水,硬生生摇头:“不爱,我不爱你,我只想走……”明明深爱,却要亲口说不爱。明明想相拥,却要拼命去推开。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两个人的心。纪渊庭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满心都是无力的痛楚。他明明知道对方在说谎,明明知道彼此深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因为他的坚持,白小然始终不肯进食,身体日渐虚弱,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日复一日的注射,成了白小然挥之不去的噩梦。很快,医生又推门进来,恭敬开口:“纪先生,该给小然先生注射营养液了。”话音落下,白小然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眼底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恐惧,脸色愈发惨白。他真的不想再打了,太疼了……手臂上的血管早已脆弱不堪,每一次针头刺入,都是钻心的疼痛。身心的煎熬,早已到了极限。看着医生一步步走近,白小然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彻底崩塌。他猛的伸出手,死死抓住纪渊庭庭的衣袖,哭的浑身发抖,声音满是卑微的哀求。“纪渊庭,可不可以不打了……”“求求你……我真的好疼,浑身都疼……”他哭的声嘶力竭,满眼委屈与脆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冷漠,全是藏不住的依赖与痛苦。纪渊庭的心,瞬间被狠狠撕碎,痛的喘不过气。他连忙抬手,拭去他的泪水,声音温柔又心疼,带着无尽的无奈,轻声哄着他。“那你吃饭,好不好?只要你乖乖吃饭,我们立刻就不打了。你听话,我什么都答应你好吗……”“我不要……”白小然摇着头,眼泪汹涌,哽咽着开口。“我不吃,你放我走,好不好?我走了,你的位置就保住了……”“我不要位置,我只要你!”纪渊庭喉结滚动,眼底满是红血丝,痛苦又偏执。“白小然,别再想着离开我,我不可能放你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他懂他的所有牺牲,懂他的满心成全,可他偏偏不要这样的成全。他不要他的爱人,忍着满心爱意,推开自己,去换一场他根本不想要的前程。医生在一旁轻声劝说:“纪先生,再拖延下去,小然先生的身体会扛不住的,必须注射了。”纪渊庭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艰难的点头,声音沙哑:“开始吧。”医生上前,轻轻握住白小然纤细的手臂,缓缓撸起他宽松的衣袖。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纪渊庭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白小然的手臂、手腕、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针孔层层重叠,大片青青紫紫的淤痕遍布整只手臂,触目惊心,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每一个针孔,都是注射留下的伤痕。每一片淤青,都是拼命忍下的疼痛。纪渊庭盯着那些斑驳的伤痕,指尖剧烈颤抖,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白小然受苦,可亲眼看到后,才明白这份苦到底有多让人心碎。“你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纪渊庭声音发颤,心疼到失语,眼底满是愧疚与绝望。“你心疼我,怕我一无所有。可你这般模样,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白小然看着他痛楚的神情,眼泪流得更凶,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哽咽着开口,满心都是绝望。“纪渊庭,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留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我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懂,我全都懂。”纪渊庭紧紧握住他布满针痕的手,声音哽咽。“就是因为懂,我才不能放你走。小然,别再用爱我的方式,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了。求你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误会,从来没有不爱。恰恰相反,他们深爱彼此,都想为对方倾尽所有。白小然为爱,忍痛疏离,甘愿满身伤痕,只求他前程似锦。纪渊庭为爱,偏执禁锢,甘愿放弃一切,只求他留在身旁。一个默默隐忍,拼尽全力推开挚爱,护他前程万里。一个看透一切,固执死守不放,守他岁岁平安。明明满心都是对方,却被世俗纷争困在这方寸之地,身不由己,互相折磨。纪渊庭轻抚着他手臂上刺眼的针痕,眼底是倾尽所有的温柔,也是至死方休的偏执。他不会放他走,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