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世人非议,哪怕权位尽失,哪怕彼此一生煎熬,他也要守着他。就算要一同沉沦,就算会万劫不复,他也甘之如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连日的阴霾笼罩着整栋别墅,密闭的卧室里,压抑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白小然的身体,已然差到了极致。他整日昏沉的躺在床上,极少有清醒的时候,呼吸轻浅的如同柳絮,风一吹就散。原本就消瘦不堪的身子,愈发单薄脆弱,唇上没有半点血色,连抬手翻身,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脏器的隐痛,周身的酸软,心底郁结不散的苦楚,一点点榨干他最后一丝生气。即便靠着营养液勉强续命,也依旧挡不住身体飞速的衰败。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与青紫淤痕,依旧触目惊心。原本活泼开朗的人,被折磨的毫无生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守在一旁的纪渊庭,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每一天,都活在极致的煎熬与恐慌之中。他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素来沉稳凌厉的眉眼,只剩下化不开的憔悴与慌乱。不过数日,便心力交瘁,再也没了往日半分杀伐果断的模样。医生的忠告,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字字句句,都如同利刃剜心。“纪先生,再强行挽留,小然先生的身子会彻底垮掉。等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一句话,彻底将纪渊庭逼入了绝境。他真的,不得不面对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抉择。放手,放白小然离开。这个念头,每在心底浮现一次,纪渊庭就觉得心口被撕裂,痛不欲生。他舍不得,半步都舍不得。他穷尽一生,倾尽所有,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不惜抛下万丈荣光,滔天权势,也要留在身边的人,怎么舍得放手,从此再无交集。他比谁都笃定,白小然爱他,深入骨髓,从未变过。白小然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想,用自己笨拙又极端的方式,护他周全。可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却成了一把双刃剑,狠狠刺伤着两个人的心。纪渊庭站在床边,目光痴痴的望着床上昏沉的人,心脏抽痛不止。他一遍遍的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不想放手,不想放他离开,可再固执的将人留在身边,换来的不是相守,而是生离死别。再不放手,他真的就要彻底失去他了。可纪渊庭不敢想,没有白小然的日子,他该怎么活下去。他坐拥纪氏江山,成为纪家家主,手握无上权力,却没了最想相伴一生的人。那样的人生,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尽的孤寂与煎熬,生不如死。他穷尽一生所求,不过是白小然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心防,安安心心留在他身边。不用隐忍,不用自我牺牲,不用刻意推开,坦坦荡荡,奔赴彼此。到底怎么做,才能留住他,才能让他好好活着,才能让他心甘情愿,陪着自己共度余生。无数次的内心挣扎,无数次的痛苦抉择,纪渊庭终究,败给了爱人的性命。他不能再赌,赌不起,也不敢赌。这日,白小然难得清醒,静静靠在床头,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周身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寂。纪渊庭平复着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缓缓走进了这间,困住白小然的牢笼。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白小然只是微微垂眸,费力的将头扭向一侧,刻意避开纪渊庭的目光,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他还在坚持,坚持用自己的方式,逼他放手,换他前程。纪渊庭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单薄脆弱身体,喉结狠狠滚动,眼眶泛红,沙哑又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缓缓响起。“我可以放你走。”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白小然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骤然停止。他缓缓的,艰难的转动脖颈,难以置信的看向纪渊庭。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错愕与茫然,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病重出现了幻觉。他颤抖着眼帘,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合,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发出微弱,沙哑,带着无尽不确定的声音。“……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了?他日日夜夜期盼的结果,他拼尽全力,不惜折磨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句承诺,如今就这样回荡在自己的耳畔。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恐慌,还有剜心般的不舍。白小然眼眶泛红,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上眼底,声音哽咽,茫然又无措:“为什么……为什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