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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下面是一张照片，三盒药放在药房的柜台上，旁边是缴费单。谢以安放大照片看了看药名和剂量，和陈医生开的处方一致。“对。”他回复。“我现在回去。”“不急。”对面没有回复。但过了不到三十分钟，大门就响了。周渡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进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头发被风吹乱了。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把药盒一盒一盒地拿出来，在茶几上排成一排。“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饭后吃。”他指着第一盒，“这个一天一次，睡前吃。这个——”“我看得懂说明书。”谢以安打断他。周渡的手停了一下，把说明书塞回药盒里。“行。”他说，“那你记得吃。”“嗯。”两个人对着茶几上那排药盒，沉默了几秒。“周渡。”谢以安忽然说。“嗯。”“你今天系错了扣子。”周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已经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那是早上的事。”他说。“我知道。”谢以安说，“你早上是不是没睡好？”周渡没回答。谢以安看着他。他注意到周渡眼下那层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眼睛里的血丝也多了。“你晚上在干什么？”谢以安问。“睡觉。”“你骗人。”周渡把药盒一个一个地收进塑料袋里，动作很慢。“我在看你。”他说，声音很轻。谢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看我什么？”“看你有没有踢被子。”周渡把塑料袋系好，放在茶几旁边的地上，“看你有没有做噩梦。看你呼吸是不是平稳。”“你每天晚上都看？”“每天晚上。”“看多久？”周渡沉默了一下。“看到你翻身为止。你一般凌晨三点多会翻一次身，翻完就不怎么动了。那时候我回去睡。”谢以安的鼻子一酸。“你这样身体会垮的。”“不会。”周渡站起来，“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谢以安看着他走进厨房，围上那条歪歪扭扭系蝴蝶结的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周渡。”谢以安走到厨房门口。“嗯？”“西红柿炒蛋。不要放糖。”周渡回过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以前不是爱吃甜的吗？”“那是以前。”谢以安说，“现在不爱了。”周渡没说什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洗。水流冲在他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水光里闪了一下。谢以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西红柿、切西红柿、打鸡蛋。动作还是不太熟练，切西红柿的时候大小不一，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夹出来，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进厨房的人。“你学了多久？”谢以安问。“什么？”“做饭。”周渡把蛋液搅匀，倒进热了油的锅里，刺啦一声。“一年多。”他说，“断断续续的。忙的时候没时间，闲了就练一练。”“为什么学？”周渡没回答。他用铲子把鸡蛋翻了个面，煎得有点焦了。“因为想着万一有一天找到你了，”他低声说，“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吃外卖。”谢以安靠着门框，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鸡蛋盛出来，又倒油炒西红柿。油溅出来，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甩了甩手，继续炒。“烫到了？”谢以安问。“没事。”谢以安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把周渡的手拉到水下冲。凉水冲在手背上，周渡整个人僵住了。“烫伤了要冲凉水，不然会起泡。”谢以安低着头，看着周渡手背上那块红印，“你不知道？”周渡没说话。谢以安抬起头，发现周渡在看他。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看。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厨房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谢以安。”周渡叫他。“嗯。”“你关心我。”谢以安松开他的手，关掉水龙头。“没有。”他说。“你有。”“没有。”“你脸红了。”谢以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那是厨房太热了。”他说，转身走出厨房。身后传来周渡很低很低的笑声。谢以安坐在餐桌前，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听到厨房里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周渡低低地哼了一句什么歌，跑调了，又停了。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周渡把菜端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