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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我是丢了东西。”周渡说，“丢了一个我爸。但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他是你爸。”“他是周远志。”周渡的声音很平，“周远志的儿子可以是他手里的棋子，但周渡不是。”谢以安没接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叉在一起。“周渡。”“嗯。”“你以后住哪儿？”周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你不是在吗？”“江湾壹号的房子是你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谢以安的手指攥紧了。“什么时候？”“上个月。你睡着的时候。”谢以安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周渡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戒指内侧刻着“以安”两个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了你肯定不要。”谢以安沉默了。他确实会不要。他不想要周渡的房子，不想要周渡的钱，不想要周渡为他放弃家业。他只想周渡好好的。但“好好的”三个字，现在看起来那么远。“周渡。”“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渡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先处理赵明远的事。他手里还有你的病历，得让他闭嘴。”他的声音很低，“然后找个新办公室。周氏的办公室不能用了。”“你一个人？”“我有林峯。”“我是说——你一个人做这些事？”周渡转过头看着他。“不然呢？”谢以安张了张嘴，想说“我帮你”，但他说不出口。他能帮什么？他不会谈合同，不会处理法律纠纷，不会公关危机。他只会画画，还会生病。“谢以安。”周渡看着他的表情，“你别乱想。”“我没乱想。”“你脸上写了。”谢以安没接话。周渡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你不需要帮我做什么。”他说，“你活着就行。”谢以安的鼻子一酸。“你别总说这种话。”“哪种？”“这种让我觉得我欠你的话。”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不欠我。”他说，“我欠你的。”谢以安没再说话了。两个人坐在画室里，握着手，看着墙上那张画了十道线的白纸。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又变成了灰蓝色。晚上，王姐把饭菜热了两遍，两个人才下楼吃。周渡吃得很少，谢以安吃得比他还少。王姐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吃完饭，谢以安上楼吃药。三粒药，白色、蓝色、白加蓝。他吞了药，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他想起周远志说的“只会拖累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关灯，走出浴室。周渡站在走廊里。“谢以安。”他说。“嗯。”“这几天别出门了。”谢以安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赵明远那边——”“不是赵明远。”周渡的声音很沉，“是我爸。他把你的病历给了赵明远，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别出去。”谢以安看着周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烦躁，有担心，还有一样他熟悉的东西——控制。那种“我说了算”的控制，又回来了。“好。”他说。“沈屿如果再联系你——”“我把他拉黑了。”周渡点了点头。“王姐在家陪你。我出门的时候，你别给任何人开门。”“好。”周渡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伸出手，想摸谢以安的头，手指在离他头发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晚安。”他说。“晚安。”谢以安走进主卧，这次他关了门。不是不想让周渡进来，是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但他在想一件事——周渡把房子过户给了他，把股份还给了父亲，把自己从周家摘了出去。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会生病的、被人拿来做文章的、只会拖累他的谢以安。他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松木味。周渡的味道。他闭着眼睛，但很久才睡着。隔壁房间，周渡坐在床上，手机亮着。他在看林峯发来的消息：“周总，赵明远那边没有新动作。但老先生那边，他让人在查谢先生的养母。”周渡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盯紧了。他敢动养母，我跟他没完。”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把右手放在胸口。窗外没有月亮，江面上只有零星的船灯，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