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把手机放在胸口,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窗外,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了,弯弯的,细细的,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他想起那幅画。深蓝色的水面,金黄色的灯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星星掉进了水里。他画的。他画的灯,他画的星星。今天他画了一道粉色,像他耳朵的颜色。周渡把手放在胸口,戒指贴着皮肤,被体温捂得温热。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正面交锋赵明远的电话是在下午两点打来的。谢以安正在画室里调颜料,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谢以安?”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是赵明远。你应该知道我。”谢以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知道。”“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号码吗?”“不好奇。”“周渡把你保护得挺好。但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家里不出门。”“我没躲。”“那你怎么不出来?出来见见我。我们聊聊。”“没什么好聊的。”赵明远的语气变了,笑意没了,声音沉下来:“你以为周渡护得住你?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了。周氏不要他了,他爸不管他了,他现在就是个开小公司的。你跟着他,图什么?”谢以安深吸了一口气。“图他给我买蛋糕。”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图他给我买蛋糕。”谢以安重复了一遍,“图他半夜不睡觉在厨房练切菜。图他把我七年前画的画挂在办公室墙上。你听不懂就算了。”赵明远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冷。“行。你们感情好。那你知不知道,周渡为了保住你,要把滨海新城项目让给我?”谢以安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你说什么?”“他没告诉你吧?”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他答应把项目的优先认购权给我,换你手里的病历。你们俩的感情,值一个项目。”谢以安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周渡说过“不答应”,说过“他手里的东西不值钱”,说过“法庭见”。那些话还在耳边,但赵明远说的如果是真的——周渡又一个人扛了。“谢以安,你考虑考虑。”赵明远说,“离开周渡,我放过他。不然,病历的事没完,项目的事也没完。”“你做梦。”谢以安挂了电话,把赵明远的号码拉黑。他站在画室里,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气赵明远,更气周渡。说好了不瞒,说好了两个人一起扛。转头又一个人去做交易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画室。王姐在厨房里切水果,看到他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谢先生?怎么了?”“没事。我出去一趟。”“周总说您不能出门——”“我知道。但我现在要去找他。”谢以安换了鞋,拿了门禁卡,打开大门。走廊里站着两个平头男人,看到他出来,同时愣了一下。“谢先生,周总说了——”“带我去找他。现在。”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拿起手机打电话,另一个拦在他面前:“谢先生,您别为难我们——”“我没为难你们。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打车去。”电话通了,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过来:“周总要跟您说话。”谢以安接过手机。“谢以安?”周渡的声音很急,带着喘,像是在快步走,“怎么了?”“赵明远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要把项目让给他。”对面沉默了两秒。“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回去。”“你不用回来。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周渡没说话。“周渡,你答应过我不瞒我的。”“我没有瞒你。我是还在谈,没有答应。”“他说你答应了。”“他骗你的。”“那你告诉我,你在谈什么?”周渡又沉默了几秒。谢以安能听到他那边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的,像是在会议室里。“我在谈一个条件。他用病历换项目,我用项目换时间。”“什么时间?”“让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新公司的业务、你的养母、陈医生的证词。给我一个月。”谢以安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一个月。赵明远那种人会给他一个月?用膝盖想都知道,赵明远拿了项目之后,病历照样会公开。这种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一个月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