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安看着他,笑了。两个人站在湖边,看着富士山。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那些光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星星掉进了水里。“周渡。”“嗯。”“走吧。”“去哪儿?”“去山上。看雪顶。”“现在?”“现在。”两个人转身,沿着湖边往前走。谢以安走在前面,周渡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谢以安停下来,等周渡走上来,然后两个人并排走。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有点冷,但谁都没缩脖子。因为旁边有一个人,呼出的热气是暖的。富士山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山脚下的一家温泉酒店。不是之前那家,是另一家,更小,更安静。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富士山。谢以安洗完澡出来,周渡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月光洒在山顶的雪上,白得发亮。“看什么?”谢以安问。“看山。”“看了好几天了,还没看够?”“没。”谢以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富士山,谁都没说话。山在那里,不说话,不看谁,就是站着。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周渡就把谢以安叫醒了。他的手搭在谢以安的肩膀上,轻轻晃了一下。“醒了?”“几点了?”“五点半。”“天还没亮。”“快了。再不起来就看不到了。”谢以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周渡已经把衣服放在床头了——一件厚外套,一条围巾,一双手套。他自己也穿好了,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边有一线白。两个人洗漱完,出了门。酒店门口有一条小路,通往湖边。路上没有人,只有他们。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谢以安走在前面,周渡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谢以安停下来,等周渡走上来,然后两个人并排走。肩膀挨着肩膀。湖边已经有几个人了,架着相机,等日出。谢以安找了一个位置,站定。周渡站在他旁边。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谢以安缩了缩脖子。周渡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你不冷?”谢以安问。“不冷。”“你骗人。”“真的。”谢以安看着他,没拆穿。他把围巾拉高一点,遮住半张脸。围巾上有周渡的味道,松木味,很淡,但还在。天慢慢亮了。东边的天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橘色。富士山的山顶开始发光,先是金色的,然后变成橘红色,最后变成了白色。太阳升起来了。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像一盏灯。湖面上有天鹅,白色的,游来游去。水面上有雾,薄薄的,像一层纱。“好看。”谢以安说。“嗯。”“你拍张照。”周渡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他转过身,把镜头对着谢以安。“你干什么?”“拍你。”“别拍。”“拍一张。”“不拍。”周渡已经按了快门。谢以安走过去要看,周渡把手机收起来。“给我看看。”“回去再看。”“你现在给我看。”“不给。”谢以安伸手去抢,周渡把手机举高。谢以安踮起脚,够不着。“你幼稚不幼稚?”谢以安说。“你先抢的。”“你拍了我的照片,我有权看。”“回去看。”“现在看。”两个人你抢我躲,旁边架相机的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谢以安耳朵红了,松了手。“行。回去看。”周渡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弯着。看完日出,两个人在湖边散步。阳光照在湖面上,亮闪闪的。天鹅游过来,伸着脖子看他们。谢以安蹲下来,看着天鹅。“你喂过天鹅吗?”他问。“没有。”“我也没喂过。”周渡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饼干,拆开,递给他。谢以安看着他,笑了。“你哪儿来的?”“早上从餐厅拿的。”谢以安掰了一块饼干,扔到湖里。天鹅游过来,抢着吃。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它们好激动。”谢以安说。“饿了。”“你也是。你早上没吃早饭。”“不饿。”“你骗人。你每次说不饿,其实都饿。”周渡没说话。谢以安把剩下的饼干递给他。“你喂。我歇一会儿。”周渡接过饼干,掰成小块,扔到湖里。天鹅又涌过来,水花溅得更高。谢以安站在旁边看着,笑了。“你笑什么?”周渡问。“你喂天鹅的样子,像在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