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等你学会。”沈屿没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辰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叉在一起。陆辰的手指很暖,握得很紧。“陆辰。”“嗯。”“谢谢你。”“不用谢。”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落下去了,天黑了,灯亮了。晚上,周渡回来的时候,谢以安在厨房里。不是切菜,是在看手机。他站在灶台前,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着,是沈屿发来的消息:“不分了。再等等。”谢以安看着那行字,笑了。“笑什么?”周渡站在门口。“沈屿。他不分手了。”周渡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陆辰?”“嗯。他说再等等。等沈屿学会放下。”周渡没说话。他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放在水龙头下洗。“今天吃排骨?”“嗯。你不是爱吃吗?”“你也是。”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洗排骨,一个看手机。谁都没说话。油烟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周渡。”“嗯。”“你以前等过我吗?”周渡的手停了一下。“等过。”“等多久?”“七年。”谢以安没说话。他放下手机,看着周渡的背影。他在洗排骨,水龙头哗哗响。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直。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不说话,不低头。“周渡。”“嗯。”“你不怕等不到吗?”周渡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怕。”“那为什么还等?”“因为你是你。”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周渡。脸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松木味,淡淡的。周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谢以安。”“嗯。”“你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想抱你。”周渡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谢以安的手上,握住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说话。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的,像时钟。“周渡。”“嗯。”“你以前说过,你等了我七年。”“嗯。”“现在不用等了。”“为什么?”“因为我回来了。”周渡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谢以安。”“嗯。”“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永远。”“你想起来吗?”“想。”“为什么?”“因为你想让我想起来。”周渡没说话。他伸出手,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很紧的、像是怕他跑掉的抱。谢以安的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闻到松木味,很浓。“周渡。”“嗯。”“你抱太紧了。”“不紧。”“喘不过气了。”“忍一下。”谢以安笑了。他把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抱着。水龙头还在滴,一滴一滴的,像时钟。锅里的排骨还在炖,咕嘟咕嘟冒泡。谁都没松手。过了很久,周渡松开他。“排骨好了。”“嗯。”“吃饭。”“好。”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谢以安吃了一碗,周渡吃了一碗半。那盘排骨吃完了。“周渡。”“嗯。”“明天我陪你去看你爸。”“不用。我自己去。”“我陪你去。”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吃完饭,谢以安上了楼。他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白纸上已经有二十七道线了,他拿起画笔,蘸了水,落笔画了一道橘红色。像今晚的夕阳。第二十八道。他放下画笔,看着那道橘红色,觉得它很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江面上的灯亮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画室。经过主卧的时候,门开着。周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周渡。”“嗯。”“晚安。”“晚安。”谢以安走进主卧,躺到床上。周渡也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周渡。”“嗯。”“你以后别一个人等了。”“不等了。”“别说好。”“不一个人等了。”谢以安笑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渡。他闻到松木味,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是沈屿说的话——“想学了。”他想学了。学放下,学不恨,学往前走。沈屿在学,他也在学。学记起以前的事,学重新爱上一个人,学怎么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但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