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脸上写了有事。”沈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陆辰跟我提分手了。”谢以安愣了一下。“为什么?”“他说我放不下。放不下我叔叔的事,放不下恨,放不下过去。他说他等了我三年,等不动了。”谢以安没说话。他看着沈屿的脸,他的嘴角在抖,但没有哭。“你放得下吗?”“不知道。”“你想放吗?”沈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想。但不知道怎么放。”谢以安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来。不急。”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颜料,红色的,像血。“谢以安。”“嗯。”“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是。”“那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谢以安想了想。“因为你太急了。你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解决了。但有些事,急不来。”沈屿没说话。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沈屿。”“嗯。”“你跟陆辰说了吗?”“说什么?”“说你放不下。说你不知道怎么放。说你想放。”沈屿睁开眼,看着他。“说了有用吗?”“不说怎么知道?”沈屿没说话。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回去了。豆豆还等我。”“沈屿。”“嗯。”“你给陆辰打个电话。现在。”沈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陆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陆辰。”“嗯。”“你在哪儿?”“公司。”“晚上有空吗?”“什么事?”“想跟你聊聊。”对面沉默了几秒。“好。七点。老地方。”电话挂了。沈屿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谢以安。“行了?”“行了。”沈屿转身走进画室。谢以安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周渡说过的话——“沈屿不坏。但走不出来。”他走不出来,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往哪儿走。现在有人拉他一把,也许能走出来。也许不能。但总得试试。下午的课结束了。豆豆走的时候,拉着沈屿的手。“沈老师,你下周还来吗?”“来。”“你答应我的。”“答应你了。”豆豆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跑了。沈屿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谢以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沈屿。”“嗯。”“你晚上去见陆辰,别吵架。”“不吵。”“别说好。”沈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吵。”他走了。谢以安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白球鞋。他走得不快,步子不大。谢以安觉得,他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轻了一点。不是身体轻,是心里轻。晚上七点,沈屿到了那家咖啡馆。城南的那家,他跟陆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陆辰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不加糖。他看到沈屿,站起来。“来了?”“嗯。”沈屿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还没完全落下去,橘黄色的,照在桌面上。“陆辰。”“嗯。”“你提分手的事,我想了。”“想什么?”“想你是不是对的。”陆辰看着他,没说话。“你是对的。”沈屿说,“我放不下。放不下我叔叔的事,放不下恨,放不下过去。你等了我三年,等不动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陆辰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沈屿——”“你让我说完。”沈屿打断他,“我放不下,但我想放。我不知道怎么放,但我想试试。”陆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试?”“不知道。但我想先从不说谎开始。”“说什么谎?”“说‘我没事’。其实有事。说‘我不难过’。其实难过。说‘我不恨了’。其实恨。”陆辰没说话。“陆辰。”“嗯。”“我不求你回来。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不是没听,是不知道怎么办。现在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该放了。”陆辰看着他,眼睛红了。“沈屿。”“嗯。”“你变了。”“没变。还是那个不会放的人。但想学了。”陆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沈屿。”“嗯。”“我不分手了。”沈屿愣了一下。“什么?”“不分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