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什么?”谢以安问。“排骨。”“又是排骨?”“你不是爱吃吗?”“腻了。”“那你还吃?”“你做的,腻了也吃。”周渡看着他,没说话。他把饭盒打开,排骨、米饭、汤。谢以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比你画的好吃?”“你又来了。”周渡嘴角弯了一下。吃完饭,谢以安把饭盒洗干净,装回保温袋里。周渡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嫩芽,没走。“你今天不忙?”谢以安问。“忙。”“那你怎么不走?”“再看一会儿。”谢以安没说话。他站在周渡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盆嫩芽。豆豆跑过来,挤到中间,也看着花盆。三个人,一盆芽,谁都没说话。“周渡。”谢以安叫他。“嗯。”“你下个月去广州,几号?”“十三号。下午走。”“几点的飞机?”“三点。”“我送你。”“你不是说不送吗?”“我说了算。”周渡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谢以安的手。谢以安没抽回去。下午,陆辰来了。他带了两杯咖啡,一杯给沈屿,一杯给谢以安。谢以安说“谢谢”,陆辰说“不用谢”。他站在沈屿旁边,看着沈屿画画。沈屿画的是陆辰,但改了很多遍,还是不像。“别画了。”陆辰说。“为什么?”“画不像。”“画得像有什么用?”陆辰没说话。沈屿把画笔放下,转过身看着他。“陆辰。”“嗯。”“你为什么学画画?”“因为你画。”沈屿没说话。他的耳朵红了。陆辰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画桌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动。谢以安端着咖啡,走到窗前,看着那盆嫩芽。他不想打扰他们。有些话,只能两个人听。多一个人都不行。晚上,谢以安回到家。周渡在厨房里,灶台上放着那个灰色的保温袋。他打开,里面是空的。饭盒洗干净了,叠在一起。“你中午吃饱了吗?”谢以安问。“吃饱了。”“鸡蛋好吃吗?”“好吃。”“比你画的好吃?”“你又来了。”周渡嘴角弯了一下。吃完饭,谢以安没有上楼。他走到阳台上,站在那里看江面。周渡跟过来,站在他旁边。江面上的灯亮了,一艘游船慢慢驶过,船上的灯串碎在水里,一荡一荡的。那些碎光让他想起自己画的《渡》。深蓝色的水面,金黄色的灯影。他画的是这些灯。不是画室窗外的,是他心里的。那些灯碎了,但还亮着。“周渡。”谢以安叫他。“嗯。”“你下个月去广州,我送你。”“好。”“别说好。”“你来送。”谢以安笑了。他靠在栏杆上,仰着头。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月亮躲在云后面。江面上的灯碎了,又合上,合了又碎。风一直在吹,没有停过。出差周渡去广州的前一天晚上,谢以安没失眠。他睡得很好,甚至比平时还早睡着。周渡关灯的时候,他已经呼吸均匀了。周渡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收回手,闭上了眼睛。窗外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第二天早上,谢以安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周渡已经起了。他洗漱下楼,看到周渡正把两个保温袋往包里塞。灶台上还放着粥,金黄色的,冒着热气。“你装饭盒干什么?你今天出差,中午在飞机上。”谢以安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擦脸的毛巾。周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默默把饭盒从包里拿了出来。“忘了。”谢以安走过去,打开饭盒看了看。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米饭。菜还是热的,周渡早上起来做的。他盖上盖子,放回冰箱。“中午在飞机上吃。别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