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远看着电视,眼睛跟着那只老鹰。“二十三年。你妈妈走的那年养的。她说她喜欢兰花,素心的,不争不抢,不妖不艳。她走了之后,我买了一盆。养死了三盆,这是长河不息韩铮从会议室离开之后,周渡在窗前站了很久。谢以安没有催他。他把会议桌上那封韩远山的信收好,折痕很深,纸已经脆了。他小心地叠起来,放进周渡的口袋里。“走吧。”周渡点了点头。从周氏大厦出来,天色将暗。江面上的灯还没亮,天边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像糖糖画的晚霞。谢以安开车,周渡坐在副驾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开过江桥的时候,谢以安看了一眼后视镜,周渡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周渡。”“嗯。”“他会去吗?”“会。”“你确定?”周渡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江水是灰色的,船在走,很慢。“我确定。因为他跟我一样。”“一样什么?”“一样等了很久。我等人,他等一个答案。”谢以安没再问了。车下了桥,拐进小区的路。他把车停好,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周渡。第三卷开始了。”周渡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第一卷,我拿到我爸爸的股份。第二卷,韩铮知道了真相。第三卷——”他停了一下,“我们该好好活了。”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好。”两个人下了车,上了楼。门一开,周怀远站在客厅里。不是坐着,是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爸?”周怀远抬起头,看着他们。“林峯打电话来了。他说韩铮走了之后,去了一个地方。”“青山墓园。”周渡说。“你怎么知道?”“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去。”周怀远把手机放下,坐回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是一只鹿,站在树林里,一动不动。“他到了吗?”“到了。林峯让人跟着,没进去。在外面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