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住,忽然,相苒顺手拽起手边一个陶瓷水杯朝着乜远游坐着的方向砸了过去。“叮当”一声脆响,狠狠砸在地上的陶瓷四散而开地飞溅,原本圆润的杯身顿时四分五裂。男人眼疾手快,敏捷地躲开了弹落的碎片,后撤几步才未沾上半分污脏。他脸色并不好,或许是相苒赌气,或许是别的。只道让她再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便离开了。聒噪的嘲讽散去,单人床病房再次归于平静。她胡乱地抓着空气,痛苦地挣扎着。指尖抖得厉害,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她恨自己太过贪心。又想要权力,又想要爱。追求乜什时,被这个人的外冷内热吸引。即便嘴上再怎么硬却总是很会妥协,是很疼人的那种。也是她的理想型。但是乜什这个人就是个书呆子,只知道学习、上课、图书馆,约他出去永远是没空、上课、要忙。尽管她怎么用心打扮,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拿她当空气。这让她很没面子,毕竟她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漂亮,只要她想要,没有拿不下的人。但她也感觉得到,乜什不能说对她不在意,是根本把她当空气。就在她以为乜什真是性冷淡,打算要放弃时。却巧合间碰见他和自己的哥哥走在一起。相穆来接下课的乜什,两个人亲昵的走在一起。她没有偷窥别人的习惯,但那天她着实忍不住跟了上去。结果看见了那令她此生震惊的一幕。她的亲哥哥被自己正追求着的人按在巷子里亲吻。两人的亲密无疑给了她一重击。原来没有撬不动的冰山,除非那个人是gay。一股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放弃,她的确找到了乜什家里。也恰巧那天只有喝醉酒的乜远游在家。被酒精麻痹的男人狂热地追求她、攻陷她,于是她放弃、堕落,乜远游本就是来者不拒,道德感低的人,两人顺理成章地达成某种关系。她承认,在她眼里,乜什和乜远游没什么差别,都很有钱、又帅,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乜什小一些。不过拿下了乜远游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到后来才知道乜远游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仅仅是她和乜什的妈妈有几分像,是个合格的替代品而已。好像每一步都是烂棋,她自甘堕落地认为。乜远游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一拿起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清澈干净的男声,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晰,“乜先生,见一面。”乜远游故意道:“我和你见做什么?你是哪位?”对面似乎听出来乜远游的不正经和挑衅,只淡淡说道:“你不来,我就只好过去了。”男人犹豫了一会,说道:“相穆,好手段。”说罢将手里的烟轻轻抛落在地,狠狠碾碎,笑着回答:“行,等着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相穆报了一串地址后就挂断了。而乜远游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气,着实不太好。浓黑的云层层堆叠,沉甸甸地包裹住整片天空。就像一把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都是为了你相穆约了他在江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错开高峰期,现在人并不多。等到他到了地方,沉默寡淡的男人早已坐在那等候多时。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相穆要么急得跳脚,要么冲上来砍了他。看来是他太过肤浅了,或者说,相穆不一般。“怎么?”他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量着面前的人。但对方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也只是静静看着他,除了眼眶有些红。“阿苒自愿和你在一起的么?”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一分拖泥带水。乜远游笑了,有些愉悦地回答:“自然。”“我不信。”“信不信由你,她自愿的即便你是她哥也管不了这么多吧?”“你有老婆有孩子。”“那又怎样?”他不屑地反问。相穆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没能想到乜远游的道德下线这么低,连出轨这种事都说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她还小······”“我家阿什就不小了吗?他不是也被你搞成同性恋了?”乜远游的反问一针见血,游刃有余。饶是他设想了无数个答案,也无法反驳这一点。的确,乜什自己也说过,在遇见他之前,他没想过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他欲言又止。“想要你妹妹回学校安心上学可以,你必须出国。”男人终于提出他的条件,步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