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警示的目光很明显,饶是乜雪然平时再骄纵跋扈,也不敢继续要求了。只能放任乜什离开,她就不明白了。乜什死里逃生后怎么就变成这副傻样了?谁也不认,整天就是想着找那个男人。但也只敢这么想想,因为身为一家之主的乜远游还没有发话。乜什一回到房间里,就蹲在时钟旁边。他计划十点就悄悄溜出去,白天乜家里的人看得很紧。只要已发现他有出去的意向就会马上被拦下,但他们晚上九点半之后基本上就都会入睡了。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偷偷溜出去了。现在是六点整,距离九点半还有······还有······乜什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势必要弄清楚到底还有多久。他专心一件事时沉浸又专注,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窗户外的响动。好一会,他才发现窗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动,那声音悉悉索索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根本无法专心数数。他轻轻靠近窗边,窗帘没拉下来,可以清晰地看见玻璃外皎洁的月光。即使屋内没有开灯,在自然光的映照下依旧敞亮。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就在附近,而且越来越近。他好奇地走近往下看去,只见一团黑影正攀着墙壁向上蠕动。他有些近视,在黑夜中看不太清,只发现那是一个人,身量形态还有些熟悉。只见那人一个翻跳轻松溜进了他楼下的那个房间。随后他听见一阵对话声。“我可没让你过来。”“你不来找我,我就过来了。”“哼。”“那还不是因为太想你。”“······”说话的正是乜远游,而另一个居然是个男人。两个人暧昧的对话让他瞬间回忆起看过的电视里的男女主。况且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还没仔细去想,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妈,“少爷,有人找你呢。”乜什还没习惯“少爷”这个称呼,心里嘀咕着他们怎么还不睡。随口敷衍道:“谁啊……”李妈站在门外,声音却很清晰:“相先生。”乜什上次记住了哥哥的名字。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激动地坐起来,原本惺忪昏昏欲睡的双眼猛地睁开。他赶忙跑到门边一把打开,看着门外抱手看着他的李妈,激动地攥住女人的肩膀,语调不自觉提高:“是哥哥!”李妈看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只是吐槽一句小孩子心性,告诉他:“他在门口等你。”他眼底骤然炸开光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想开口,声音却先软了,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几步冲下楼,身后传来李妈“慢点”的叮嘱,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冲进院子里,头一次觉得这个家里的宅院怎么这么大,这条路怎么这么长。还没走到大门旁,就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伫立在门外。此刻已经夜色朦胧,隐隐约约细碎的月光打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那人立在门外,高悬的路灯映照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一身素色衣衫在夜色中尤为干净纯白。他眉眼安静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站着,静默看着他,静静等候。“哥哥!”人还未出去,喊声已开了口。时隔十几天,再次见到相穆他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激动,眼底像是泛着光,下意识往前冲一把抱住清瘦的男人。在相穆有些惊讶和愣神的时刻,就被男人抱进温热熟悉的怀里。乜什低下头靠在对方带着独有香味的肩颈上,眼眶忍不住湿润,呜咽着诉说道:“我太想你了······”和我回去有那么一瞬间,相穆的记忆闪回到一年前和乜什在一起的时候。乜什在恋爱中总是体贴的、细心的。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方,可只要和乜什待在一起时,他总是被照顾、被呵护的那个,让他总有一种被人捧在心尖的感觉。比如如果约好今天出去约会,乜什就会计划好去哪玩、玩什么、吃什么、住在哪……每一个细节都会提前想好,从不会有半点仓促和慌张。甚至他随口提过一嘴想吃的小零食,对方也会装在口袋里备着。乜什通常也是个很直球的人,喜欢会说,想念会说,一切心底的情绪都会悄悄告诉他。一开始他时常自愧不如,自己也没有乜什心思那么细腻、考虑周全。可正是被这样认真地爱着,为此他也学着乜什的样子去做,记住对方的喜好,留意对方的情绪。在每一个细节里表达自己的在意,用心回应着这份喜欢。也因此,他们两个很少吵架拌嘴。乜什总是很温柔耐心地倾听,安安静静等着他,包容他的脾气,尊重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