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病床上躺着的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唤他。相穆猛地回过神,看向床上微微睁眼的人,面色憔悴,唇色苍白,死沉沉的眼里透着倦意。“渴了吗?给。”说着已经拿起玻璃杯斟满水,细心地插上习管递到对方嘴边。看着相苒鼓足气力吸进去几口他这才放心些。相苒是昨天醒过来的。合计算起来,足足昏迷了三天。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鲜活明媚现在却苍白如纸的人,他的心中感到一阵绞痛。因为之前的治疗创伤,她的身体创伤已经透支到了极限。骨髓造血功能衰竭,必须尽快进行化疗,可她现在的状态连化疗药物都承受不住。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完全匹配的骨髓源。但就在几个小时前,医生拿着厚厚的检查单摇了摇头:“直系亲属配型失败。而且病人现在的血象太低,身体机能极度虚弱,连化疗的门槛都够不上。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源……”他明白医生什么意思,如果找不到,就相当于要用药物一直吊着命。随时随刻可能会失去生命。相穆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是健康的,他自然想把自己的骨髓还给她,可连这最后的希望都被掐灭了。“哥,孩子呢?”喝过水后,相苒总算缓过些力气,问道。她疑惑地看着自己,让相穆差点都忘了醒来后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之前她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只以为是些小病小痛。她浑身用着劲想要坐起来,但因为躺了几天浑身酸痛散架般。刚起来些又要砸回床上,还好相穆及时扶住她。他叮嘱道:“别乱动。你现在身体虚弱,好好躺着休息。”“哥……”相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就很不对劲了。“好好养病,有哥在。”他只是这么说。相苒就明白了,她问:“是我活不久了吗?”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想到得到肯定。相穆只是回答:“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小苒。”她不再追问,而是躺回床上。病房的床板很硬,但她硬是躺了几个月。偶尔想要回家去,但又因为太多束缚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针水药剂的味道的确难闻。突然觉得一切都随便就好了。大不了就死掉,没什么害怕的。忽然,相穆接了个电话。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语气忽然变得冷漠平淡。她背过身去,也没心情去听,就闭着眼发呆。挂断电话后就和她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闭着眼,估摸着人差不多走了。她才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门洞,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脸颊上就湿润一片。……“乜什,你没自己的事吗?”相穆走到楼下,发现乜什在一边的树荫下已经等候多时。原来刚刚是乜什打来的电话。对方无论何时都是笑意盈盈的,视线总挂在他身上。等人走近,他才低低回答:“自然是有。”“那你老找我干什么?”简而言之,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看他面露疲惫的样子,乜什不禁有些心疼。想要牵过他的手,又被人提前躲过。“说事。”相穆冷漠带着疏离的语气显得很是生硬。“没什么,猜到你肯定没吃饭,我就想……”还没说完就被相穆打断:“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这么费心。还有事吗?”即使是他这么疏离到有些过分的态度,乜什依旧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我亲自给你做了些,来吃点吧。”“不……”“可是我吃不完放坏了怎么办啊。”“这关我什么事。”他实在不想和乜什扯上关系,特别是这个人……乜什只好说:“那好吧。”说着便灰溜溜地走了,半路又折回来,问:“那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相穆严正声明:“乜什,我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需要这样。”说着说着,他忽然心口一悸。像是通过自己的口中再次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我要走了,你随意。”说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下乜什总该死心了吧。毕竟他自从知道恢复后再也没给过他脸色,再执着脸皮再厚也该知难而退了。“等等。”乜什叫住他,说道,“有件事,我想你必须要知道?”“什么?”“我带你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质疑,就好像笃定了相穆一定会感兴趣。但相穆只是回答;‘我走了。’随后轻轻“啧”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乜什又拦住他,问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吗?这件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