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穆适时打断他,“我要去接人了,没空陪你闲聊。自便吧。”说着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转身就走了。而乜什没有继续将人拦住,只是呆滞地停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静默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意外柔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早上相虞就打过电话说中午就回到,他自然要去接人过来。一个陌生的公共号码打了进来。“你好。”“哥,我是阿鱼!”他心头一荡,话语间的欣喜还没说出口,就听对面传来稀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怎么了?”他关切问道。相虞站在火车站不远的电话亭里,使劲甩了甩头,也没注意到对方能不能看到,有些委屈地说道:“哥我在这找好久了才找到这个打电话的地方唔呜……”相虞今年才十四五岁,一直在老家念书,放假就帮家里干活,确实鲜少出门。“先别哭,告诉哥你在哪?我过来接你。”随后相虞认真描述自己周边的建筑。相穆一听,不就在这附近吗?他赶忙安抚道:“没事,哥马上就来了。”说着便向他说的位置跑去。已要入夏,虽然这会太阳不大,但依旧炎热。过了几分钟,他果然在一个电话亭旁瞥见一个靠在门板上的黝黑男孩。他瘦矮的身板像一段竹节,贫瘠稀薄。周围行人来来往往,也能一样在人群里找到这个格格不入的孩子。“阿鱼!”他向他招手。敏锐地朝着声音源头望去,孩子这才展开笑颜,咧嘴笑道:“我在!”终于接到人,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这会尚早,他打算直接把相虞送到家里。“爸叫你待几天?”他问。背上沉沉的背包被接过去,相虞小小的身板瞬间解放,甚至有些神清气爽。答道:“他说放假了让哥哥看顾我,多在这待会。”说完他又不满地反驳:“明明我可乖了,奶奶经常夸我呢。”“那奶奶谁照顾。”“咱爸呀。”“他病已经好了吗?”说到这,他猛然顿住,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眨巴着眼。“怎么不回答?”相穆停下脚步,看着他。相虞嘴巴一张一合,想说又发不出声。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回答道:“没……没有……”可相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他。他自然不信相虞这些小伎俩。半天后,相虞才缴械投降般道:“哥,你别问我了行不?你去问姐吧。”说完好像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忙得捂上嘴。相穆可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相虞错洞百出的表演在他看来拙劣不堪。“家里出问题了。”他没有疑问,而是肯定地说。相虞一看也察觉不对了,忙拽着他的胳膊说道:“其实哥也没有那么严重啊……没钱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爸说他会解决的……”此时的相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嘴,把来时相明德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了。而相穆精准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家里没钱了?前不久他才寄钱回家,足足二十万,是他这几年在京城打拼的工资。除了这二十万,他手头还剩点混口饭吃的。他记得上次和相明德通话,他的确是说自己病了。但也只说是摔了一跤做个手术,没具体说伤哪了多严重。并且相明德还管那个女人借了钱,究竟是什么病症要用这么多钱?匪夷所思间隙,他无意间抬头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附近。果然是那个人的车牌号。……“刚好我找你有事。”看着摇下车窗后的人,他开口道。对方先是有些意外,随后欣喜道:“当然没问题。”说着男人就下了车。不过一会没见,乜什就已经换上一身时髦装束,简约利落的运动装和细心打理过的乌黑发丝,看上去的确是青春又阳光,很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打扮。乜什笑意盈盈地走近他们二人,一把接过相穆手中的行李,对相虞说:“弟弟你好呀!我是你哥哥的朋友。”相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一跳,身子猛地一缩躲在相穆身后,只敢畏畏缩缩地探出一只眼睛。某人的笑容凝滞……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行了,下午三点我来找你。”相穆从他手里把包拿回来,说道。乜什皱眉,反驳:“不行,我得送你回去。”“不用。”“可你不是……”没办法开车了吗?虽然他失忆了,但恢复后大部分都还是记得的,也包括这个。相穆依旧拒绝:“我会自己回去的,不用操心。”说着不等人回答,牵着相虞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