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唯一一个觉得交往起来很舒服的朋友。相穆没有太多心眼子,待人诚恳。也不会因为对方贫穷或者富有摆姿态,更多时候是诚恳地提主意、解决问题。所以在那次撞见乜远游和相苒的亲密举动时,他比相穆还要震惊。乜远游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即便他们已经偷偷在一起这么久了。所以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质问!质问乜远游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误会了。他抛下相穆自己开着车找到乜远游,对方却既未肯定也未否认。可这个态度足以说明一切。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和乜远游发脾气的。但每每话到嘴边又堵住,恰巧乜远游又是个极其巧言善辩的人,对于不想回答的往往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就这样,他的气也消了大半。甚至自甘堕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每每一个人独处或是见到相穆时,心中的那股自责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强烈的心虚让他开始避着相穆,为了不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可是这样的日子总是不长久的。相穆渐渐发现真相,他的愧疚感就越重,相苒的状态一天天变差,他也不知觉愈加担忧。直到他决定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事赎罪,至少现在捐献骨髓就是个很合适的方法。恰巧骨髓匹配,这就使他下定决心。可乜远游小动作不断,他早知道乜远游对相苒只有利用。因为她是相穆的软肋。而相穆和他的儿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总归都是要说清楚的。不可能一句话不解释就离开。他看着一脸担忧的相穆,柔声说:“阿穆,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承担什么都可以,我心甘情愿,即便是去死……”相穆还没回答,乜什却是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一点也不客气地说:“插足别人的家庭很礼貌吗?就这点足够赎罪?”相穆拦住他,语气有些断断续续地回答:“嘉年……我……先冷静好吗?”“我知道一切你都知道了。我后悔没早些向你坦白,或许你就不会感到被欺骗。”乜什插嘴:“早干什么去了。”说着他就要站起,但双腿还没打直,又一个踉跄要摔下去。还在分神的相穆赶紧将人环抱住,这才勉强稳住。定睛一看,乜什的大腿上不知何时刺进一根细短的木棍。锋利削尖的刺头生生扎进皮肉里。刚才乜什跪在地没有注意,现在仔细一看简直触目惊心。血肉糊作一团,且愈流愈烈。看着就疼。怪不得刚刚乜什半天都没出声。这时,相穆还没来得及关心眼前人,就有人已经踏着脚步赶了进来。是几个警察。相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乜什:“你报的警?”乜什没说话,只是和为首的警察对视。为首的帽子警察问:“乜先生,是您报的警对吧。”“是,我举报乜远游涉嫌经济诈骗。”警察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个都和我走一趟。”说着身后的几个警察就开始动作。乜什没有看他,只是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要走。相穆一见不对劲,赶紧拦住,要求自己也要陪同。乔嘉年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离开,心中却有另一重考量。……京城的天气转暖,连气温也是愈来愈高了。这样的天,人躲在屋子里,窗外的花倒是开的茂盛。彼时的人民医院,相穆正坐在楼上病房的一个窗边削着苹果。锋利的刀子划破果肉最外围的那层薄皮,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刮痧一般。很快,一个圆润光滑的苹果就削好了。他递到乜什跟前,说:“吃吧。”床上右腿打着石膏的男人仰头看他,眼里却没有一丝要服从的意思,反而说起了别的,“可是单吃苹果太干巴,能不能给我打成果汁啊。”这般无理的人光会提出无理的要求。可奇怪的是,相穆竟没像往日一样让他滚蛋,反倒一声不吭就要拿起小刀将苹果切块。乜什忙地拦住他,阻止道:“我就说说,你真要给我做啊。”相穆的表情不疑有他。乜什反而开心地龇牙,趁相穆不注意偷偷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措不及防。而相穆像是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般,惊讶地捂住脸,不自觉泛点红晕,他问:“你突然干什么?变态!”乜什轻笑出声,反问道:“干嘛?亲自己老婆还需要理由?”这个人,脑子简直和被屁崩了一样。干啥啥不行,胡言乱语倒是真有一套。不过他也懒得去争辩,只再次把手中苹果递过去,没什么耐心地问:“还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