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乜什倒是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乖乖接过。看他拿过去的时候相穆还心想这人会不会又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但他真的只是乖乖接过去吃了起来。距离上次厂房里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天警察将他们两个带回去,而乔嘉年像是隐去行踪般消失不见。他想方设法去联系,但对面久久未接。他疑心是手机销号了。但相苒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手术,不久后就会开始。医生说成功率很高,让他放下心。相虞自从上次来没住几天也就回家了,小孩在这待不住。况且相虞太懂事了,一直惦记着要回家去帮忙。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望向乜什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的腿。那天他非要挡在自己跟前,腿上落下病根,瘸了好久,在医院里打上石膏休养到现在。至于乜远游……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乜什随口说道:“乜远游现在还在被调查。”“那他……”乜什却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可能再出来了。”“产业集资,偷税漏税,每一样他都逃不掉。”乜什不容置喙。相穆却问:“……你做的?”“当然不,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也是他应得的。”相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人的家事他不太好掺和。更何况这个“别人”和他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可乜什又说:“公司里早就出过这种问题,只是都侥幸,没人当回事。早晚都会叫人抓住把柄。”“可他不是你爸么?”言下之意,你一点也不在乎这种亲缘关系,可以大义凛然去告发他。如果乜远游倒台了,身为他亲生儿子的捏乜什又会怎么样呢?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失去臂膀。乜什看穿了他的若有所思,耐心解释道:“我从高中毕业就开始自己创业了,早就不需要他给我钱。况且他所谓的产业是我外公遗留给我妈的嫁妆。”说到这,他不禁自嘲地笑着,“明明是她如此珍惜看重的产业,却被这个人搞成了这样。”他似乎很少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母亲。乜什只简略告诉过他自己的母亲早在小时候就不在了。但听来上次他和乜远游的对话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忍不住问出口:“你们父子是因为你妈妈而产生矛盾么?”“是,也不完全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乜远游这个人,妒烈成性。从前算得上是入赘到我们家,后来靠着花言巧语讨好了我妈。但这种人真心来的快,变得也快。婚后态度的巨大差距让我妈接受不了。而他,为了满足自己一己私欲。在多次争吵后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相穆听得心头一颤,小心问道:“你妈妈没有办法反抗么?”对方却是摇摇头,说道:“我的外公外婆家庭和睦,氛围和谐。因此她的性格温吞柔软,不善与人争辩,也并不强势。”所以被乜远游看中了这点,拿准了她的性格,就有了后来一连串的事。“他真不是个人……”相穆有些气愤地斥责。他从一开始就对乜远游没有好感,后来渐渐发现他干的那些事,更加觉得他就是一个人渣。“即便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被送进那样的地方,久而久之也会发疯。”你觉得自己是正常的,可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已经疯了。将你特殊对待,不把你当人看。这才是比肉体更残暴的酷刑。乜什说来感觉淡淡的,就好像冷漠无情,对这件事只做一个陈述态度。但相穆却能隐隐感受到他心中的不痛快,那是一种深埋心底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不过她几年前就去世了,本来身体也不好。”所以乜远游才敢这么嚣张,一个接一个的情人。他原以为乜家至少是乜远游辛苦打拼出来的产业,结果却是乜什母亲的。乜什继续说着:“他也并不是为我好,只是想要控制我……”“我从小就被划定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考多少分、去哪个学校、以后做什么工作、娶一个怎样的妻子。早早就i被他规划好了。只要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会想方设法让我自主放弃。”他还记得小学时捡到小区门口的一只流浪猫,他吵着闹着想要带回去养起来。可乜远游只是告诉他不该养。但那时的他什么也不懂,只想要做自己想做的。晚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小猫塞进了书包里想要带回家。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甚至还幻想以后背着家里偷偷和小猫生活的样子,他会偷偷从楼下端来热乎的饭菜给小猫吃,在它吃完之后再物归原位。他可以经常给小猫洗澡,没人的时候再带它出去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