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慢一点了。”杨博文小声开口,带着点鼻音,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左奇函应声抬眼,视线撞进他泛红的眼尾,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移开目光时耳尖悄悄发烫:“嗯,再仰一会儿。以后作息规律点。”语气听似责备,尾音却软得不像话。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湿透的纸巾,心里那点不安被身旁人的存在慢慢抚平。他依旧没往坏处想,只当是近期补课与熬夜看直播累垮了身体,却没察觉左奇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时间一点点流逝,血终于彻底止住,杨博文放下手,脸色依旧泛着淡白,却勉强扯出一抹笑:“你看,我说没事吧,就是上火。”左奇函没拆穿,只是把用过的纸巾收拾干净,声音低沉:“明天要是再这样,必须去医院,不许推脱。”语气不容拒绝,却藏着满心的在意。杨博文点头应下,暖黄灯光下,两人对视一瞬,又慌忙错开视线。黄昏落幕,夜色渐浓,刚刚的慌乱与暧昧缠在一起,在四合院里悄悄蔓延。这场突如其来的鼻血,没让两人疏远,反而让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了一分。涩然高二上学期悄无声息地滑过。归安巷的清晨与傍晚,总会准时掠过那四个少年的身影。梧桐叶飘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卷着,他们说说笑笑走过老墙,步伐散漫又安稳,仿佛这条路能一直延伸到很远的以后。左奇函照旧爱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一下杨博文的背,打闹如常,玩笑依旧。只是那些随手的动作里,悄悄多了几分旁人看不出的温柔,藏着他自己都未必肯承认的、轻轻浅浅的喜欢。期末考的铃声一响,寒假便踩着烟火气来了。不用赶早自习的日子,空气都透着松快。左奇函闲不住,寒假最盼的,就是每晚和杨博文开黑——两个少年隔着屏幕两头,边打边拌嘴,输了也能笑成一团。那句固定的“来吗?”,成了整个寒假最稳定的快乐。张桂源和张函瑞也总来凑局,四人连麦吵吵闹闹,本该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走下去。可变故突然来了。从某天起,杨博文的邀请突然断了。左奇函一开始没在意,只当他是被家事缠住,还发消息调侃:「是不是偷偷补作业呢。」连着三天,消息石沉大海,游戏里也等不到那个亮着的头像。直到他随手点开杨博文的战绩,看见那一长排亮得晃眼的对局——每一局都换了陌生的队友,是他插不进去的热闹。左奇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是生气,也不是烦躁。就是……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像是有人把两人之间那条约定好的线,悄悄剪断了一截。他没问,也没催。只是在匹配到新队友的那一刻,手指第一次无处安放地焦躁起来。游戏启动音响起。屏幕光映在少年脸上,刚才还挂着笑的嘴角,忽然一点点沉下去。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顺着指尖窜上来,把满心的期待烧得只剩堵得慌的涩。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和谁一起打的?”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好像,吃醋了。可他们只是朋友……窗外风呼呼刮着,玻璃嗡嗡响。房间里只剩呼吸声和手机微弱的光。四十分钟,足够一个人把念头转一百遍。左奇函看着那条孤零零的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朋友之间,不需要报备,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在意对方是不是吃醋了。他压下情绪,试图敲一句缓和的话,可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往心里灌醋,越等越酸,越等越涩。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猛地眨了眨眼,把眼底的红压回去。杨博文:「刚在和人打排位,没看手机。怎么了?」熟悉的语气,却让左奇函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左奇函:「哦,是这几天和你一起玩的吗?」左奇函:「那玩意儿技术很好吗?」左奇函:「男的女的?」杨博文看着连发三条的左奇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眼尾不自觉柔和下来,指尖慢了半拍。他太懂这点别扭了——明明在意得不行,偏要装作随口一问。杨博文:「怎么?生气了?」杨博文:「就是聊得来,技术一般。」杨博文:「男的。」杨博文:「这几天家里有事,没顾上找你。」左奇函眼睫垂下,“聊得来”三个字让他脸色沉得难看,却仍是波澜不惊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