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字,坐实了这场误会。杨博文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酸涩,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也好,转学也没关系,我们常联系就好。微信、电话,我随时都在。”“实在不行……就写信!”张桂源脸上的笑僵了僵,张函瑞也垂下了眼,手指轻轻抠着衣角。两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却没人敢多嘴,只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左奇函别开眼,看向远处渐暗的天色,喉间发紧,只能沉默地点头。那天晚上的海边,粉蓝相间,中间还掺杂着一抹绿的水母烟花与刚好撞上的蓝眼泪,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细碎的光团在夜空里轻轻浮起,像一群温柔的水母,带着青涩的绿,融进暮色里。海面恰好泛起粼粼的蓝眼泪,微光随着浪涌轻轻摇晃,和烟花的光遥相呼应。四人站在沙滩上,都没说话。张桂源挠了挠头,把那句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张函瑞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把眼底的怅然藏了起来。杨博文望着漫天转瞬即逝的光,心里软乎乎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他转头看向左奇函,少年的侧脸被烟花的余光照亮,眉眼安静得像这片海。“烟花很好看,谢谢你。”杨博文轻声说。“高考之后,我们还要再看一次蓝眼泪。”左奇函的指尖微微蜷缩,望着眼前的海,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烟花燃尽,夜空重归沉静,只留一丝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海风飘远。那抹温柔的水母光,那片易碎的蓝眼泪,像一场没说出口的心事,短暂绚烂过,就悄悄融进了夜色里。烟花很短暂,他们的相遇也是。唯有这片蓝眼泪,替他们记住了少年故事里,最滚烫的那一段。他自始至终都没告诉杨博文,这不是简单的转学,是跨越山海的离别;没说自己和母亲争执到红了眼,搬出去的小出租屋连像样的书桌都没有;没提那句“出国”背后,是再也无法轻易相见的未来;更没说,停播不是因为电脑坏了,是因为独居的环境根本没法支撑他直播,那些疲惫与窘迫,他只想自己扛着。夏风吹过看台,带着蛋糕淡淡的甜香,却吹不散四人之间沉沉的心事。张桂源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张函瑞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后背,动作里带着无声的安慰。一场生日,一句误会,把少年们即将走向不同轨迹的人生,悄悄蒙上了一层酸涩的底色。四个人的默契,在这场未说破的离别里,落空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开,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归安巷的石板路。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往常这个时候,树下总会站着四个身影,说说笑笑地踩着晨光往学校去。杨博文像往常一样提前几分钟到了约定地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目光时不时扫向巷口拐角。张桂源和张函瑞一前一后走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脸上也没有往日的轻松笑意。杨博文下意识地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路口,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左奇函还没来?”他开口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以往左奇函从不会迟到,就算偶尔晚几分钟,也不会这么久。张桂源抿了抿唇,眼神躲闪了一下,才轻轻拉了拉杨博文的胳膊,低声道:“别等了,他不会来了。”杨博文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眉头微微蹙起:“什么叫不会来了?他睡过头了吗?还是家里有事?”“不是睡过头,也不是有事。”张桂源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不忍,“左奇函……昨天就办好转学手续了,今天不会来学校了。”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杨博文的心里,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平静。眼前浮现出昨天左奇函被上课时中途叫去办公室的情景。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他抬头看向张桂源,眼底带着一丝慌乱的求证:“转学?怎么会这么突然?昨天我们还一起过生日,他什么都没说啊。”张函瑞在一旁轻轻叹气,补充道:“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你睡得早应该没看到发的消息。”杨博文站在原地,耳边的风声仿佛都变得模糊了。脑海里不断闪过昨天的画面,左奇函像平时一样和他打闹但多了点刻意,放烟花时看他的眼神。这些都暗示他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