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会不知自己的状况?全力催动灵力,反噬已开始侵蚀魂魄,可她不能倒,至少要撑到残页到手,撑到将魏临彻底击退。魏临见残页现世,红了眼,不顾咒力紊乱与灵脉受损,拼尽最后力气催动全身戾气,化作一颗巨型黑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两人与石台狠狠砸来。黑球所过之处,密室石壁纷纷碎裂,黑气翻涌,遮天蔽日,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腥腐。灵汐将谢明轩推至石台后,自己孤身站在前方,眼中凝着决绝的光,她知道,这一击,便是她最后的全力,过后,她便会彻底失去化形的机会,魂魄也会陷入极致的虚弱,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可她没有半分退缩,抬手凝起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冷白灵芒化作一面巨大的灵墙,灵墙上刻满了灵族的守护纹,那是灵族最强的防御之术,也是她用魂魄之力催动的禁术。谢明轩见状,疯了一般想冲上前,却被灵墙挡在身后:“汐儿!不要!快停下!”灵汐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冽而坚定,带着跨越百年的守护:“明轩,护好残页,护好墨团,护好云澜。灵族的仇,今日便报了;灵族的守护,我来完成。”黑球狠狠撞在灵墙上,轰然炸开,气浪席卷整个密室,灵墙寸寸碎裂,灵汐被气浪狠狠震飞,重重摔在石台上,身形愈发虚化,唇角的灵血也愈盛,可她依旧撑着身子坐起,指尖凝起最后一缕灵芒,将袭来的残余黑气绞碎。爆炸的余波散去,魏临被震得心脉受损,灵核濒临破碎,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残余的几名暗使见状,竟不顾生死冲上来,架起魏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狼狈遁走,密室中的黑气也随之一点点消散,危机终于暂时解除。沈念白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明轩,又看向石台上的灵汐,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谢明轩挣脱开沈念白的手,踉跄着冲到灵汐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带着颤抖与心疼:“汐儿!你傻不傻!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会魂飞魄散的!”和鸣之光,重化墨团灵汐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似风中残烛,却依旧勉力抬眼,眼底是未褪的冷冽与刻入骨髓的坚定,没有半分悔意:“我知道。可我是灵族的战士,是你的爱人,护着灵族的真相,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百年前我没能陪你守到最后,百年后,我总要为灵族,为你,做些什么。”黑气散尽的密室里,余波在石台上轻轻漾开,第三份秘录残页的灵纹缓缓敛去光芒,静静铺展在汉白玉之上,泛着淡淡的莹光。灵汐靠在谢明轩怀中,身形已虚淡得近乎透明,周身灵韵如碎雪般不断消散,她能清晰感觉到魂魄的剥离,也知道自己即将彻底失去化形之力,可她依旧维持着骨子里的矜贵与坚韧,没有半分慌乱,指尖轻轻攥着他的玄袍衣袖,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此番化形,全力催动灵力,便是以魂魄为代价。我灵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强制催动,必是掏空所有,但能换得灵族真相现世,能护你与残页周全,值了。”谢明轩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颤抖着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得怕碰碎这短暂又易碎的重逢,指尖抚过她虚化的脸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绝望:“我不值得你这样……汐儿,不值得……我宁愿一辈子找不到你,宁愿灵族的真相永远尘封,也不想你为了我,落得这般下场……”灵汐抬手,指尖微凉地抚过他眉眼间深浅交错的裂纹,那是为她、为灵族耗尽灵力留下的永恒痕迹,指尖的凉意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眷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却温柔的笑,依旧是那副不肯服软的模样:“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数百年前,你为了灵族,为了护我,独守大殿;数百年后,我为了灵族,为了护你,燃尽魂魄,本就是理所应当。我们是灵族的儿女,是彼此的爱人,守护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事。”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淡淡的释然与从容,却更让人心疼到窒息:“我等了数百年,从灵族覆灭的漫天火光里逃出来,化作灵猫颠沛流离,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只凭着一丝熟悉的气息苦苦寻觅。好不容易记起你,记起我们的约定,记起灵族的使命,能为你,为灵族做最后一件事,我没有遗憾。”“我记着,都记着。”谢明轩闭上眼,滚烫的泪水落在她发顶,顺着她虚化的发丝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记着你是灵族最顶尖的战士,年少时便以一己之力守住灵族边境;记着你看着清冷,却护着族中所有小辈;记着你偷偷在我玄袍内侧绣双生槐,被族老训斥,却嘴硬说只是随手绣的,我却把那件袍子当宝贝,日日带在身边。这些,我从来没忘过,一刻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