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怎么跟着御林军?”“听说丞相是猫妖……”“嘘!小声点!皇帝护着他呢!”沈云昭坐在马车里,听着窗外那些窃窃私语,面无表情。但他的尾巴在座位下面缩成了一团。到了宫门口,沈云昭下了马车。赵虎带着御林军停在门外,目送他走进宫门。沈云昭走在宫道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的官袍上。他的步伐很稳,面色如常,但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萧衍珩说“朕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萧衍珩说“朕在乎的是你的安全”。萧衍珩说“朕要让他们知道,朕欢迎你”。沈云昭加快了脚步,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太和殿在望了。他走进去,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百官的目光像往常一样落在他身上,有恐惧,有厌恶,有好奇。但今天,那些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忌惮。御林军护送丞相上朝,这是皇帝的态度。皇帝在告诉所有人:沈云昭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沈云昭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身后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面色如常。“陛下驾到——”萧衍珩从侧殿走出来,龙袍加身,冕旒垂珠。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沈云昭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眼神很轻,很快,但沈云昭看懂了——他在说“朕说到做到”。沈云昭垂下眼帘,嘴角弯了一下。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第一道伤疤沈云昭的伤势是在靖王伏诛后的第五天开始恶化的。起初只是低烧。太医说是伤口感染,开了退烧的药,嘱咐静养。沈云昭喝了药,烧退了一些,第二天又烧起来。反反复复,像潮水一样,涨了退,退了涨。萧衍珩每天下朝后都来丞相府看他。有时候是白天,带着太医一起来;有时候是晚上,一个人来。他来的时候沈云昭大多在睡觉,他就坐在床边,不说话,只是看着。看一会儿,伸手探探额头的温度,然后把手收回去,继续看。沈云昭有一次半睡半醒间看到萧衍珩坐在床边,表情严肃得像在批奏折。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陛下不用每天都来”,萧衍珩没回答,只是把他踢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盖好,然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第七天,沈云昭的烧突然升高了。那晚萧衍珩正在御书房批奏折,李德全匆匆跑来,说丞相府的人来报——沈相高烧不退,人已经烧得迷糊了。萧衍珩手里的朱笔“啪”地摔在奏折上,墨汁溅了一纸。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人已经冲出了御书房。从皇宫到丞相府,骑马要一刻钟。萧衍珩骑的是御马,跑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他冲进卧房的时候,沈云昭正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的汗把枕头浸湿了一片。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暗红色的血痂结在纱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太医跪在床边,手在发抖。“怎么回事?”萧衍珩的声音冷得像冰。“陛下,沈相的伤……猫妖的自愈能力需要妖力支撑,沈相最近妖力透支太严重,伤口无法自愈,反而在恶化。”“臣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但什么?”“但沈相的体质跟人不同,药效有限。如果伤口继续恶化,恐怕——”“恐怕什么?”萧衍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太医不敢说了,只是不停地磕头。萧衍珩没有再看他。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沈云昭的额头。烫得惊人,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沈云昭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他似乎感觉到了萧衍珩的手,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萧衍珩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几个字。“……陛下……臣没事……”萧衍珩的鼻子一酸。烧成这样还说没事,这人到底是多怕别人担心?“太医,”萧衍珩没有抬头,“换药。”“陛下,沈相的伤口需要先清理——”“朕来。”萧衍珩打断他,“告诉朕怎么做。”太医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指导。先拆绷带,再清理伤口,然后上药,最后重新包扎。每一步都讲得很细,生怕皇帝做错了。萧衍珩听得很认真,比听任何军国大事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