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登基,正是局势不明的时候。”“臣去了,可以看看他们的军队、粮草、布防,为大雍将来的决策提供参考。”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沈云昭说的有道理。北朔是大雍最大的邻国,两国的关系决定了整个北方的安定。如果能摸清北朔的底细,大雍在未来的外交和军事博弈中就多了一张牌。这个任务,确实只有沈云昭能胜任——他有能力,有胆识,有智慧,还有猫妖的敏锐感官,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萧衍珩不想让他去。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舍不得。沈云昭刚从灵力耗尽中恢复过来,身体还没完全养好,脸色还是苍白的,体重还没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从京城到北朔,路途遥远,来回至少两个月。路上颠簸,水土不服,万一遇到危险——萧衍珩不敢往下想。“臣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沈云昭的声音放低了,“但臣是摄政王。摄政王不能只待在京城里批奏折。”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坚定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许,想说朕不准,想说朕不让你去。但他看到沈云昭的表情,就知道——拦不住的。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他吵架都吵不赢。“……准了。”萧衍珩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云昭能听到。沈云昭弯了一下嘴角。“谢陛下。”退朝后,萧衍珩把沈云昭叫到了御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不再是朝堂上那个冷峻威严的皇帝,而是一个舍不得恋人远行的普通人。“沈云昭,你真的要去?”萧衍珩的声音很低。“臣已经说了,要去。”“朕可以派别人去。”“别人做不到臣能做的事。”“朕可以——”“陛下,”沈云昭打断他,“臣去两个月就回来。两个月,很快的。”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朕拦不住你,朕知道。”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包袱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这是什么?”沈云昭问。“给你的。”萧衍珩把包袱放在桌案上,解开。沈云昭低头一看,沉默了。护身符。和田玉的,刻着平安两个字,用红绳穿着。金疮药。三瓶,太医署最好的,止血生肌,不留疤痕。银票。一叠,面额不等,够花一年。换洗衣服。三套,按照沈云昭的尺寸做的,布料柔软,针脚细密。干粮。一包,御膳房特制的,放一个月都不会坏。水囊。两个,羊皮的,不漏水。地图。一张,标注了沿途的驿站、关卡、水源、危险的土匪出没地。还有一样东西——猫薄荷。一小包,用油纸包着,封口处写着“想家的时候闻一闻”。沈云昭拿起那包猫薄荷,看着萧衍珩。“陛下,这是什么?”“猫薄荷。”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臣知道是猫薄荷。臣问的是——陛下为什么要给臣带猫薄荷?”“万一你想家了,闻一闻就当朕在你身边。”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猫薄荷揣进了怀里。不是扔,是揣。揣进了怀里,贴着心口。萧衍珩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起来。“你不是说不要吗?”“臣没有说要。”“你揣进怀里了。”“臣冷了,揣个东西暖和。”“猫薄荷能暖和?”“能。”萧衍珩笑了。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朕等你回来。”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臣两个月就回来。”“一天都不许多。”“一天都不多。”“路上小心。”“臣知道。”“到了写信。”“臣每天都写。”“不许跟北朔的人走得太近。”“陛下——”“不许喝酒。”“臣不喝酒。”“不许——”“陛下,”沈云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再说下去,臣就不用走了。天都黑了。”萧衍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刚过午,太阳还高着呢。他笑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好。朕不说了。”沈云昭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官袍。他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臣明天一早出发。陛下不用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