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那朕不要了。”萧衍珩别过头去,语气像小孩子赌气。沈云昭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嘴角弯了起来。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塞到萧衍珩手里。“陛下看看这个。”萧衍珩低头一看——一根红绳。很细,很长,编成了手链的样式,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个字——“昭”。编得不太整齐,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珠子上的字也刻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作业。“这是什么?”萧衍珩的声音有点哑。“臣编的。”沈云昭别过头去,耳朵红了。“臣不知道陛下要求婚,但臣想送陛下一样东西。”“臣不会雕玉,不会打金,只会编绳子。”“编得不好看,陛下不要嫌弃。”萧衍珩看着那根红绳,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红绳递给沈云昭。“给朕戴上。”沈云昭接过来,低头,把红绳系在萧衍珩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红绳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白玉珠子垂下来,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萧衍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笑了。“沈云昭,你什么时候编的?”“出使北朔的时候。”沈云昭的声音很轻。“每天晚上,想陛下的时候编的。”“编了拆,拆了编,编了很久。”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眼睛。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臣也是。”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间。御书房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手腕上的戒指和红绳在月光下交相辉映。一枚是金的,一枚是绳的;一枚是精雕细琢的,一枚是歪歪扭扭的。但都是真的。真的心意,真的感情,真的愿意跟对方过一辈子。大婚(上)皇帝和摄政王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大雍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婚礼——皇帝娶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猫妖。但没有人敢反对。反对的人都被沈云昭手里的把柄治得服服帖帖。剩下的人看到皇帝手腕上的红绳和摄政王手指上的戒指,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婚礼定在十月初十,黄道吉日。太和殿被装饰一新,红绸从殿顶垂下来,灯笼从宫门一直挂到殿内,地上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盛开的菊花。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云昭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他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是的,嫁衣。萧衍珩说要按最高规格办,最高规格就是皇帝娶皇后的规格。沈云昭强烈抗议过。“臣是男的。”“朕知道。”“臣应该是娶的那个。”“你是娶的。朕也是娶的。我们互相娶。”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臣为什么要穿嫁衣?”“因为好看。”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沈云昭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穿上了。红色嫁衣,金线绣边,裙摆上绣着凤凰——不,不是凤凰,是猫。一只白色的猫,蜷缩在云朵里,尾巴翘着,耳朵竖着。沈云昭看着那只绣猫,沉默了很久。“这是谁的主意?”“朕的。”萧衍珩说,“绣娘绣了三个月。”沈云昭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嫁衣上的绣猫。猫的胡须是用银线绣的,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铜镜里的人,红色嫁衣,金色头冠,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本来不想化的,但萧衍珩说“大婚的日子,要好看”,他瞪了一眼,但还是化了。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精神抖擞。尾巴从嫁衣下面伸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精神抖擞。“王爷,该出发了。”小福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门。太和殿前,百官列队,鼓乐齐鸣。萧衍珩站在大殿门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腰佩玉带。他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白玉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目光越过百官,落在远处。沈云昭从宫门走进来。红色嫁衣在阳光下像一团火,金色头冠在光线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