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稳,腰杆很直,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从宫门一步步走过来,走过红毯,走过百官,走过菊花。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沈云昭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萧衍珩伸出手,沈云昭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今天真好看。”沈云昭看着他,面无表情。“陛下,您的口水流下来了。”萧衍珩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什么都没有。“……没有。”“有。”“没有。”“陛下——”“沈云昭,”萧衍珩打断他,“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婚的时候跟朕吵架?”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臣没有跟陛下吵架。臣在陈述事实。”萧衍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走吧。拜堂。”两个人转过身,面对太和殿。李德全站在一旁,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皇帝与摄政王大婚,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钦此!”鼓乐齐鸣,百官跪拜。沈云昭站在萧衍珩身边,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拜堂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李德全在旁边喊:“一拜天地——”两个人转过身,对着天地鞠了一躬。“二拜高堂——”萧衍珩的生母早逝,先帝也不在了,高堂的位置上放的是他们的牌位。沈云昭的父母也不在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亲,父亲,臣今天成亲了。对方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不用担心。“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沈云昭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萧衍珩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送入洞房——”百官欢呼,鼓乐震天。萧衍珩牵着沈云昭的手,走进了寝宫。寝宫里,红烛高照,喜被铺床。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酒杯用红绳系在一起。沈云昭坐在床边,萧衍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沈云昭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萧衍珩蹲下来,跟他平视。“沈云昭,朕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什么?”萧衍珩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只猫和一条龙——龙盘踞在上方,猫蜷缩在下方,龙爪轻轻搭在猫背上。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字:“朕的丞相,朕的摄政王,朕的猫,朕的人。”沈云昭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很久。“陛下画的?”“嗯。画了三天。”“比上次好看。”萧衍珩笑了。“上次是什么?”“上次那个玉佩。龙的爪子刻歪了,猫的尾巴刻粗了。”“你还留着?”“留着。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陛下亲手刻的。”萧衍珩看着他,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把沈云昭从床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从今天起,你是朕的夫君了。”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陛下也是臣的夫君。”“那你还叫陛下?”沈云昭沉默了一瞬。“……衍珩。”萧衍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沈云昭,低头看着他的脸。沈云昭的脸红了,红得像嫁衣。他的耳朵竖着,尾巴摇着,眼睛里有光。“你叫我什么?”萧衍珩的声音有点哑。“衍珩。”沈云昭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臣叫你衍珩。”萧衍珩笑了。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把沈云昭重新拉进怀里,抱住了。“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沈云昭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缠了三圈。那是猫的承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寝宫里,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那张画着龙和猫的纸上。大婚(下)远处的太和殿在月光下静悄悄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沈云昭从萧衍珩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