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他削了整整一个下午,废了十几根竹子,终于削出了一根满意的。不粗不细,不长不短,手感刚刚好。第二步,缠丝线。红色的丝线在竹杆上一圈一圈地缠,要缠得密,缠得紧,不能有缝隙。萧衍珩缠了拆,拆了缠,缠了整整两天。手指被丝线勒出了红印,指尖磨出了水泡,但他没有停。他想着沈云昭拿到逗猫棒时的表情——大概是先嫌弃,然后假装不在意,然后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玩。想到这里,他就笑了,手上的水泡也不疼了。第三步,做坠子。铃铛是现成的,但要在铃铛上面缠一层红布,让猫抓的时候不冰爪子。萧衍珩裁了一块红布,把铃铛包起来,用丝线扎紧。扎了三次,每次都松了。第四次,他扎得很紧,紧到手指都红了。铃铛被红布包裹着,摇起来会发出沉闷的“当当”声,不刺耳,很好听。逗猫棒做好了。萧衍珩把它举起来,看了看。竹杆笔直,红绳紧密,铃铛小巧。他摇了摇,“当当当”,声音清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但他觉得不够好。又做了第二根。这次在竹杆上刻了花纹——一只猫,蜷缩着,尾巴翘着。刻得不太好,猫的耳朵歪了,尾巴太粗了,但萧衍珩觉得比第一根好。做了第三根。这次在红绳上穿了一颗白玉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个“昭”字——沈云昭的昭。做了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他做了整整一个月,废了无数材料。御书房的地上堆满了废竹杆、断丝线、破铃铛。李德全每天进来收拾,每次都被满地的狼藉吓了一跳。但他不敢问,不敢说,只是默默地收拾干净。第三十天的晚上,萧衍珩终于做出了他满意的一根。竹杆削得笔直光滑,红绳缠得紧密均匀,铃铛上的红布扎得服服帖帖。竹杆上刻着一只猫——这次耳朵不歪了,尾巴不粗了,猫蜷缩着,神态安详。红绳上穿着那颗白玉珠子,“昭”字清晰可见。铃铛摇起来,“当当当”,声音清脆悦耳。萧衍珩拿着这根逗猫棒,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御书房,走到寝宫。沈云昭正坐在床上看书——人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散着,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尾巴搭在被子上面。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陛下,这么晚了,还不睡?”萧衍珩走到床边,把逗猫棒递给他。“你看看。”沈云昭低头一看——一根逗猫棒。竹杆,红绳,铃铛。竹杆上刻着猫,红绳上穿着珠子,铃铛上裹着红布。他的目光从竹杆移到红绳,从红绳移到铃铛,从铃铛移到萧衍珩的手指上——萧衍珩的手指上有水泡,有红印,有刀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了。沈云昭看着那些伤口,沉默了很久。“陛下做的?”“嗯。”萧衍珩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做了一个月。”沈云昭接过逗猫棒,在手里转了转。竹杆很光滑,红绳很紧密,铃铛的声音很好听。他把逗猫棒放在床头。“臣不是真的猫。”萧衍珩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不喜欢?”“臣没说不喜欢。”“那你——”“臣只是说,臣不是真的猫。”沈云昭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臣睡了。”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逗猫棒收起来,放在桌上。“好。你睡。”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沈云昭的尾巴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他的腿上,尾巴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萧衍珩没有动,假装睡着了。子时。萧衍珩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一条缝——沈云昭变成了猫形,从被子里钻出来,跳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它跳上桌子,用爪子把逗猫棒拨下来,叼在嘴里,跳回床上。猫趴在床上,把逗猫棒放在面前,用爪子拨了一下。铃铛“当”地响了一声,猫的耳朵竖了起来。它又拨了一下,铃铛又响了,猫的尾巴摇了摇。它用两只爪子抱住逗猫棒,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滚来滚去。铃铛“当当当”地响个不停,猫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摇得像风车。萧衍珩闭着眼睛,嘴角弯得很高。他听到猫玩逗猫棒的声音——爪子拨一下,铃铛响一声;爪子抱住,铃铛闷响;牙齿咬一下,竹杆发出轻微的“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