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玩了整整半个时辰。玩累了,把逗猫棒叼回桌上,跳回床上,蜷缩在萧衍珩的枕头边,打起了呼噜。吃醋日常婚后生活的第五个月,萧衍珩的醋坛子又翻了。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早朝,一个新来的翰林编修第一次上朝。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翰林队伍的最后面,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念到一半,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翰林编修——不,是看了一眼翰林编修手里的公文。那份公文是新编的国史,沈云昭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他想看看进度。就一眼。一秒钟都不到。但萧衍珩看到了。他坐在龙椅上,目光一直落在沈云昭身上。他看到沈云昭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往翰林队伍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顺着沈云昭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翰林编修,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萧衍珩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一下。退朝后,沈云昭回到御书房批奏折。萧衍珩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沈云昭批了一会儿,觉得气氛不对——萧衍珩太安静了。平时他批奏折的时候,萧衍珩会在旁边捏他的手指、摸他的尾巴、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陛下,”沈云昭抬起头,“您怎么了?”“没怎么。”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几秒。“您不高兴。”“朕没有不高兴。”“您有。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萧衍珩下意识松了松嘴唇。“朕没有不高兴。”沈云昭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批奏折。他的尾巴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在萧衍珩的手背上蹭了蹭。萧衍珩没有摸他的尾巴。沈云昭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当天晚上,沈云昭以猫形来到御书房。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看到猫从窗户跳进来,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他的手指在猫背上抚摸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你今天在朝堂上看那个人看了三次。”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它用爪子在萧衍珩手背上写字——“臣没有看三次。臣看了一次。”“一次也是看。”“臣在看公文。”“公文在他手里,你就是看他。”猫的爪子停了一下。它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琥珀色的猫眼里映着烛光,无奈又好笑。“陛下,臣是摄政王。摄政王看公文是职责。”“那你看他手里的公文,可以不看他。”“公文在他手里,臣不看他看哪里?”“看公文。只看公文。不要看他。”猫沉默了一会儿。它的尾巴从萧衍珩的手腕上抽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